榜单上的积分还在缓慢跳动,叶潭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空气里的变化。那种原本只是分散在各处的警惕与敌意,不知从何时起,隐隐有了共同的指向——就像黑暗里的饿狼,都嗅到了肥美的猎物气息,悄然将目光锁定了他和慕曲楼。
“得加快脚步,避开人群。”叶潭九压低声音,拉着慕曲楼的手腕,转身钻进一片更茂密的灌木丛。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富招人眼这个道理,在这生死不论的试炼之地更是被放大了十倍。他们俩积分涨得又快又稳,偏偏一个是刚冒头的无名之辈,一个是来历不明、寄人篱下的主儿,比起那些成名已久、手上早就沾满血腥的老油条,简直是最完美的“肥羊”。
慕曲楼被叶潭九拉着走,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却还是乖乖跟着挪动脚步:“一群宵小之辈,躲他们做什么?直接打回去不省事?”
“省事是省事,麻烦也多。”叶潭九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一边解释,“这里到处都是眼线,你宰了一个,保准引来一群。咱们是来找引魂石的,不是来跟人打打杀杀的。”
说话间,叶潭九忽然抬手按住慕曲楼的肩膀,两人同时噤声,伏在灌木丛后。
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两道身影正打得难分难解。剑光与火光交织,灵力碰撞的轰鸣声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掉落,其中一人显然已经落了下风,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袍,却还是红着眼嘶吼着反扑,最终被对方一剑刺穿喉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胜利者喘着粗气,俯身扯下死者腰间的试炼玉牌,指尖划过玉牌,榜单上的名字当即变动,他的排名又往上蹿了两位。
直到那人得意洋洋地离去,叶潭九才带着慕曲楼缓缓起身,脸色凝重:“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慕曲楼沉默了,方才那血淋淋的一幕,让他心里那点火气消减了不少。他虽是天之骄子,从小见识过不少争斗,却也没见过这般毫无顾忌的生死相搏。
两人不敢耽搁,继续在密林间穿梭,专挑那些偏僻难行、灵气稀薄的地方走,尽量避开一切可能遇到人的区域。时间一点点流逝,又过了一个时辰,叶潭九再次凝神感应积分榜,发现榜上的名字已经只剩下四十个。
而他和慕曲楼的名字,稳稳地排在第十一和第十二,依旧紧紧挨着,像是焊死在了一起。
只是这一次,叶潭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剩下的这四十个人,除了他和慕曲楼,几乎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沾着至少一条人命。
能活到现在的,没一个是善茬。
“呼……”避开又一处传来兵刃交击声的地带,叶潭九带着慕曲楼钻进了一处山谷,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靠在山石上,环顾四周,语气疲惫,“试炼之地的资源差不多被搜刮空了,能轻松搞定的妖兽、易发现的奇珍异宝,早就没剩多少了。”
慕曲楼也跟着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个山谷。这里跟外面的密林截然不同,一眼望到头,全是光秃秃的乱石和一个个黑漆漆的洞穴,别说参天古木了,连一棵像样的野草都没有,空气中连半点妖兽的腥臊味都闻不到,安静得有些诡异。
“往年的试炼,到了这个阶段,就该进入互相残杀的环节了。”叶潭九的声音低沉下来,“最凶残的时候,最后能活着出去的,十个都不到。这里没人来,正好暂时躲躲,避避风头。”
慕曲楼跟着叶潭九在乱石堆里走了大半晌,别说敌人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忍不住踹了一下旁边的一块山石,“哐当”一声,石头滚出去老远,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要这样一直躲着?”慕曲楼语气不爽,眼神委屈,他前十七年的人生里,还从来没在任何一场比赛里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的。
叶潭九看着慕曲楼这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慕曲楼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安抚:“不然呢?你还真想冲出去跟人打一架?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就等我们主动送上门去。”
“打就打呗!”慕曲楼一脸不服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叶潭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严肃了些:“我知道你心气高,实力也强,但你别小瞧了这些人。能活到现在的,都是从人堆里杀出来的,个个心狠手辣,手段层出不穷。就算你能打得过一个两个,能保证打得过一群?就算最后能脱身,也难免挨上几刀,受点伤。你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上一次的教训,你忘了?”
说着,叶潭九伸手,轻轻将慕曲楼脸上的面具掀了起来。面具下的肌肤光洁细腻,看不出半点疤痕。他细细看了一眼,又把面具重新给人戴好,有点嗔怪:“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慕曲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脸颊微微发烫,别扭地别过脸,扫了眼周围的乱石堆,转移话题道:“这周围都是石头,你说……会不会有引魂石?”
提到引魂石,叶潭九又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咱们俩都快把历届引魂石可能出现的地方跑遍了,结果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要不是相信百晓堂不至于卖假消息砸自己的招牌,再加上这种宝物的出现之地本来就变幻不定,我都要怀疑自己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