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不依赖美国集训、心里有数,小眠却半点没松懈。
她向学校请了假,每天雷打不动找宫野老师打磨解题思路,还翻出多年未联系的英国奥赛导师邮箱,一封封发送自己的练习手稿,虚心请教进阶解法。
她向来是这般性子,要么干脆不做,要做就必须做到极致。
唯有让大脑时刻处在高速运转的状态,才能触碰到数学纯粹的灵魂,那些复杂的公式与逻辑,于她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最安心的世界。
沉浸在数论与几何世界里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临近IMO比赛启程的日子。直到收拾行李时,小眠才猛地想起,自己早早就答应阿姨的轻井泽温泉之旅,竟被忙得抛到了脑后。
她当即拿起手机联系龙崎教练,匆忙确认合宿地地址后,拉着阿姨就往门外走。
临走前,她还特意让司机绕路去了趟医院,隔着病房门确认幸村气色依旧平稳,才彻底放下心出发。
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高楼渐渐被青山绿水取代。清新的草木气息透过车窗飘进来,小眠靠在车窗上,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连轴转了数日的大脑总算能歇一歇。
车身轻微晃动着,她的脑袋跟着轻轻一点一点,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阿姨坐在身旁,爱怜地拂去她额前滑落的碎发,轻声叮嘱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些,生怕她着凉。
小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被阿姨拔高的嗓门惊醒。“你让我侄儿这么大的个子跳来跳去,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揉着眼睛下车,才发现阿姨正对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絮絮叨叨”——迹部景吾穿着冰帝的队服,双手抱臂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惯有的“本大爷无所畏惧”的表情,却出奇地没有还嘴,只是偶尔挑眉“啊恩”一声。
小眠拉过旁边冰帝的管家问清原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来冰帝今天特意来青学合宿地打友谊赛,迹部让桦地模仿菊丸的跳跃击球技能,可桦地身材高大、体重沉,连续跳跃几次后脚踝不慎扭伤,疼得站都有些不稳。
“迹部景吾,你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小眠快步走过去,直接接过阿姨的话头,语气里满是怒火,“阿弘那么大个子,你让他做这种高强度跳跃动作,你自己怎么不试试?有没有一点同理心,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迹部睁眼瞥向她,见是小眠醒了,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刚刚的表情,学着她之前的语气怼回去:“死丫头少自作多情,我管我的人,你管得着吗?啊恩?”
小眠一愣,这不是前几天她骂迹部的话吗?居然全被他学去了。火气更盛的她当即回怼:“你这个讨人厌的自大狂!”
“你这个又丑又胖的矮子!”(恨得视线都快扭曲)
“你这个邪恶乡下人!”
“你这个癔症公主病!”
“你这个假死擅长者!”
“你这个倒追失败者!”
“你这个黑心资本家!”
“你这个精神分裂症!”
两人你来我往,句句不饶人,语速快得让人插不上嘴,最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喊出:“你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迹部!”“你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羽村!”吵到最后,两人都气鼓鼓地抱臂转过身,背对着彼此生闷气,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溢出来。
阿姨看得嘴巴张成O型,这两个孩子,活像雨林里最吵闹的两只青蛙撞在一起,争着抢着宣泄怒火,又幼稚又好笑。
桦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眠的胳膊,低声说:“没关系的,小眠,我不疼。”
“哼!”小眠头也不回,依旧气鼓鼓的。
桦地又走到迹部身边,同样轻轻戳了戳他:“没关系的,迹部前辈。”
“哼!!!”迹部的冷哼声更重了,依旧不肯回头。
小眠转头看向桦地,语气软了些:“阿弘,别理这个烦人精了,大不了以后你跟我,我雇你当保镖。”
桦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不行的。”他的父亲一直为迹部父亲服务,他生来就是迹部的发小,也被迹部的人格所折服,所以选择了追随迹部。这是家族世代传承的约定。
迹部听到这话,脸色更沉,对着桦地命令道:“把这个死丫头给我丢出去。”
桦地沉默着站在原地,没有动。
迹部皱了皱眉,打了个响指,再次下令。
桦地依旧沉默。
迹部又重重打了一个响指,这次桦地终于动了,却不是丢小眠出去,而是轻轻牵起她的手,低声说:“我带你先出去走走吧。”
迹部:“……”他明明说的是丢出去,没说请出去!
小眠也没矫情,心想出去就出去,省得跟这个自大狂大眼瞪小眼,当即跟着桦地转身就走,活像带着好发小跑路。两人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里闲逛,桦地时不时回头张望,眉宇间满是不安:“这样走了,迹部前辈会不会生气?”
小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管他呢,就当我们俩约会了。”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小眠抬头一看,居然是不二周助和越前龙马。不二看到她也很意外,笑着挥了挥手:“小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目光扫到桦地时,他微微挑眉,“这位是冰帝的同学吧?”
桦地沉默着点了点头。
龙马站在一旁,看着高大的桦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默默决定回去还是多喝几瓶牛奶好了。
见到熟人,小眠瞬间忘了刚才的不快,开心地跑过去抱住不二的胳膊:“不二前辈,好开心能在这里遇到你!”
不二略带诧异地看了眼她亲昵的动作,随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我也很开心见到你。”
龙马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默默压了压帽檐,明显有点别扭。
小眠简单把刚才和迹部吵架的事说了一遍,不二听完失笑:“你还真是有勇气,敢这么跟迹部说话。”说着,他发出邀请,“要不要去我们的合宿地看看?就是条件有点破,别嫌弃。”
小眠连忙摆手婉拒:“不了不了,要是被龙崎老师和乾学长看到,肯定会拉着我留下来当陪练,我等下还要带阿姨去泡温泉呢。”
“小眠的长辈也一起来了?”不二眼神微动,意有所指地问道。
小眠点点头,不二立刻笑着说:“那我肯定要见一见长辈,带我们过去吧?”
小眠没法拒绝,只好带着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回去时冰帝的人已经走了,小眠看着桦地落寞的样子,安慰道:“没事,你先跟我待着,等下我送你回去。”可桦地还是摇了摇头,坚持要回到迹部身边。小眠只好让司机送他离开,还反复叮嘱司机一定要记好路线,明天她还要去找桦地玩。
不二见到阿姨后,两人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不二向来温柔体贴,说话又有分寸,简直是中老年女性杀手,不管什么年龄段的女性都容易被他的魅力打动。小眠坐在一旁托着腮,忍不住感慨:不二前辈真是太帅了,连阿姨都被拿捏了。可眼看着两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自己身上,小眠赶紧拉着龙马起身跑路。龙马一脸疑惑:“有什么不能听的?”
“我说不准听就不准听。”小眠拽着他快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话说,你们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龙马无所谓地耸耸肩:“都可以,看不二前辈怎么想。”
两人回去找不二,不二欣然同意。于是一行人坐上司机的车,朝着附近的温泉民宿驶去。
路上,不二想起刚才阿姨偷偷跟他说的话。阿姨拉着他的手,语气恳切:“我看得出来,小眠这孩子很喜欢你。”
不二笑着回应:“小眠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她。”
阿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吃了不少苦。她妈妈常年在外忙工作,爸爸早就不在了,所以从小摔倒了也不知道哭,什么事都自己扛,对自己要求严得不像话。平时受了委屈、遇到难事,也从来不肯跟我说,怕我担心。我能看出来,她很信任你,只有在你面前,她才能真心实意地笑出来,总算有个能宣泄情绪的地方。不管你做了什么,都谢谢你能陪着她。”
当时不二认真回应:“阿姨不用客气,其实我更谢谢她愿意接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