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确实是华人,但不是中国国籍。”
“所以,你跟踪我的目的是什么?”小眠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害怕。从帕特农神庙的那一眼,到现在主动找上门,她能确定这个人一直在跟着自己。但如果他真的有恶意,恐怕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唐海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听说您在这里参加IMO比赛,就想无论如何都来看看您。”
“为什么要看我?”小眠眉头皱起,很是不解。她可以肯定,除了下午在帕特农神庙的惊鸿一瞥,她从未见过这个叫唐海翼的男人,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特意来找自己。
唐海翼神秘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请恕我不能告诉您原因。其实这次偷偷来见您,回去还要被伊莱骂一顿呢。”
小眠心里更奇怪了。这个男人说话一直用着敬语,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中国人都这么有礼貌吗?伊莱又是谁?
不过,这份“礼貌”并没有维持多久。唐海翼抬手叫来侍者,点了一杯浓缩咖啡,然后指了指小眠,对侍者用希腊语说了几句。小眠虽然不太懂希腊语,但看他的手势也猜到了——他是要把这杯咖啡记在自己的账上。
侍者离开后,唐海翼端起刚送来的浓缩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重新戴上兜帽和口罩,拿起黑色遮阳伞。
“希望我们很快可以再见面。”他看着小眠,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期待,“再见,羽村小姐。”
说完,他转身走出咖啡馆,很快就消失在广场的人流中。
“好奇怪的人。”小眠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她向来不喜欢纠结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很快就把唐海翼抛到了脑后,继续喝着自己的冰拿铁,等待佐藤葵回来。
广场另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一个面如美术画室大卫雕像般俊美的男孩。
看着快步走来的唐海翼,他有些不满的用希腊语抱怨: “你到底来干什么?我本来对你今天的表现还很期待呢!”
只有在面对唐海翼的时候,宙斯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些符合年龄的鲜活神情。
被他诘问的唐海翼并没回答。
让宙斯不解的并非只有这一个问题,他困惑的继续问: “还有,为什么我非得陪你来啊,唐?”
唐海翼长着身高优势狠狠地揉乱他金黄色卷发:“你还是不懂啊宙斯,自己一个人来会觉得超级没勇气的好吧?”
“你还是不够全知全能啊……”
宙斯莫名感觉自己被扎了一刀。
“所以说我才不懂你们这些人,总是勇气来勇气去……”完全不理解唐海翼脑回路的宙斯小小声吐槽。
“我听到了哦!”
“………”
*
小眠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或许是下午逛得太尽兴,又或许是喝了咖啡的缘故,小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翻着通讯录,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手冢国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给手冢打电话。或许是他沉稳的声音总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又或许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想找一个能让自己放松的人说说话。
雅典时间比德国快一个小时,此时德国还是晚上。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手冢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会长。”听到他的声音,小眠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是小眠。”手冢的语气没有明显的起伏,却能听出一丝温和,“还没睡?”
“嗯,有点睡不着。”小眠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两人并没有聊比赛的事情,只是随意地聊着天。手冢说起德国的训练生活,语气平淡却详细;小眠则分享了今天在雅典的见闻,她没提那个奇怪的男人。
手冢耐心地听着,偶尔会回应一两句,大多是“嗯”“是吗”“还不错”。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小眠的声音渐渐变得轻快起来,困意也悄然而至。
“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手冢适时地说道,“比赛加油。”
“嗯!”小眠点点头,语气里充满了信心,“我一定会赢的,会长。”
“不要大意。”手冢再次叮嘱道。
“知道啦!”小眠笑着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今天见到的温暖的阳光和吹过广场的微风。
她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德国,手冢挂了电话后,看着手机屏幕上“小眠”的名字,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第二天一早,小眠精神饱满地醒来,脸上没有丝毫疲惫。
她收拾好东西,和队友们一起前往比赛场地。
一场只属于天才的较量,即将在雅典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