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真是让人难受,小眠挣扎着睁开眼,混沌的大脑空白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记起自己姓甚名谁。
她扶着额头坐起身,眩晕感让她晃了晃,昨晚醉酒后的片段式记忆碎片般闪过——糟糕,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在卡拉OK里被文太说唱歌难听。
文太:阿嚏,谁在思念我。
她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衣柜前,挑了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和灰色运动长裤,把及腰的长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简单洗漱后,她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声音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叔叔,半小时后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小眠瘫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她觉得太阳穴的胀痛丝毫没有缓解。等记忆彻底回笼,她想起,好像还约了亚久津。
这个点了他还没来,应该是真的不想去。
楼下传来阿姨准备早餐的动静,小眠没什么胃口,简单喝了杯水就拎着包出门了。推开别墅大门的瞬间,她愣了一下——亚久津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指间夹着一支烟,脚边散落着四五个烟头,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怎么不进去?”小眠踢了踢他脚边的石子,语气很随意。
亚久津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在台阶上碾灭,抬眼时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却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好慢。”
他甚至没多看小眠一眼,视线落在远处的树梢上,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小眠绕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那用足量发胶固定住的、几乎要脱离地心引力的发型,指尖触到硬挺的发胶质感时忍不住笑了:“你就不好奇我带你去哪?”
亚久津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身高优势让他一直都要低头看她:“随便。”话虽如此,他却很自然地跟在小眠身后,朝着不远处驶来的黑色轿车走去。
“对了,”小眠坐进副驾驶时,忽然扭头问后座的亚久津,“你还在打网球吗?”
她这话没什么意思,就是纯好奇。
亚久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声音含糊:“看心情。”
自从上次跟越前那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后,他对网球的热情似乎淡了些,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能让他彻底沸腾的东西。
接下来的路程里,两人再没说话。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微弱声响,小眠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亚久津则始终闭着眼,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并非真的在休息。当车子驶离市区,远处出现富士国际赛车场标志性的环形赛道时,亚久津的眼睛倏地睁开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车子稳稳停在赛车场入口,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工牌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小眠下车,他立刻快步走上前,恭敬地弯腰:“大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他双手递过来一份文件,目光好奇地扫过站在小眠身后的亚久津,“这位就是您说的对赛车感兴趣的朋友吧?”
“嗯。”小眠接过文件,快速翻到签字页。看到“押金五百万日元”和“车损无上限”的选项时,她毫不犹豫地打了对钩,笔尖在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我不是说了,我不想试车吗?”亚久津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没来由的烦躁。他确实对赛车有兴趣,可这种被人安排好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尤其是看到负责人那副“早就知道你会同意”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时,这种烦躁更甚。
“喂,听到我说话没?”亚久津上前一步,想把文件从小眠手里抽走,却被小眠侧身躲开。
小眠没理他,转头对负责人问道:“虽然提前打过招呼了,但还是得确认下,不会影响你们正常试车吧?”她知道家里独立赞助的这支F4车队今天有重要的测试任务,不想因为自己的突发奇想添乱。
负责人连忙摆手:“大小姐放心,今天车手的日程都排好了,给您预留了专属的测试时段,完全不影响。”他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赛车已经调试好了。”
小眠率先迈步往里走,亚久津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他能听到远处赛道上传来的赛车轰鸣声,那声音像有魔力般,勾得他心脏狂跳。犹豫了不过两秒,他还是迈开长腿跟了上去——他只开过卡丁车,专业赛车的诱惑,他实在没法抗拒。
就当是多一个体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绝对不会当什么车手。
穿过宽敞的维修区,一辆银灰色的赛车映入眼帘。车身线条流畅凌厉,东丽碳纤维打造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车身上印着车队的标志和“MCS4-24”的编号。工程师正围着赛车做最后的检查,看到他们过来,抬了抬下巴:“可以换衣服了,头盔和赛车服都准备好了。”
亚久津换好黑色赛车服出来时,小眠正靠在观赛区的围栏上,和刚才那位工程师聊天。阳光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工程师说了什么,她突然笑了起来。
亚久津觉得她的笑一直都很碍眼。
那是跟他完全不属于一个世界的,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富家大小姐。
“知道怎么开吗?”小眠看到他,朝着赛车抬了抬下巴。
亚久津仰起头戴上头盔,面罩落下遮住他的表情,只传来闷闷的声音:“不知道。”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坐下的瞬间就调整好了座椅和方向盘的角度,手指熟练地系上安全带,握住了方向盘。观赛区的工程师眼睛一亮,小声对小眠说:“大小姐,你这个朋友很懂行吗?”
小眠嘴角微扬,目光落在赛车上:“不知道。”
引擎的轰鸣声突然爆发,打破了维修区的宁静。亚久津几乎没有犹豫,脚下轻踩油门,赛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进入第一个弯道时,他猛地打方向盘,同时踩下刹车,车身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完美漂移过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扬起一阵青烟。
“漂亮!”工程师忍不住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