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道上的赛车越开越快,连续的加速、制动、漂移,每一个动作都衔接得行云流水。亚久津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可怕,风吹过头盔的声响和引擎的轰鸣交织在一起,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涌动,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这种极致的速度感,这种完全掌控的快感,是他在网球场上都从未体验过的,唯一能与之比拟的,只有上次和越前对打时那种酣畅淋漓的极致对决。
就在他跑完第五圈时,另一辆测试车突然驶上赛道。那辆车的车手显然是看到了亚久津的精彩表现,故意加速追了上来,在经过亚久津身边时,猛地漂移过弯,车身与亚久津的赛车仅差几厘米,上演了一出“死亡之吻”,带着明显的炫耀意味。
工程师生怕大小姐不满,他解释道:“负责人最喜欢的徒弟,年轻人气盛,总想跟人比一比。”
他又说:“等会我会批评他的。”
小眠甩甩手:“不必。”
她并不在意这种事。
可赛道上的亚久津却笑了,眼底闪过一丝好胜的光芒。他猛地踩下油门,赛车的引擎发出怒吼,速度瞬间提升。在下一个弯道,他提前预判了对方的路线,先一步切入弯道,同样用一个精准的漂移,车身紧贴着对方的赛车掠过,将“死亡之吻”原封不动地回敬了回去。
小眠单手托着腮,趴在围栏上,声音懒懒的:“有点意思哦。”
“这真的是国中生吗?”工程师看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走线、刹车点控制,比我们队里的新车手还要精准!大小姐,这个人我们必须留下,假以时日绝对能成大器!”
“他可不一定愿意留下。”小眠笑着摇头,“这个人最自我了。”
她已经了解亚久津的性格了,越是强求,他越会抗拒。
二十圈跑完,赛道旁的测试员扬起了黄旗示意停车。亚久津缓缓减速,赛车平稳地驶回维修区,停在小眠和工程师面前。他推开车门,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胸口因为剧烈呼吸而起伏着,眼底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明亮光芒。
刚才挑衅他的车手也开车回来了,推开车门后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对着亚久津竖起大拇指:“小子,有两把刷子!改天再比一场?”
亚久津嗤了一声,没理他,径直走到小眠面前,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怎么样?”他的声音一如既往,但给人的感觉像是在等待老师评判的学生。
小眠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起来,伸手弹了一下他的头盔。亚久津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摘下头盔递到一边。小眠的指尖轻轻弹在他的额头上,力道很轻:“一般般吧,刚才有个弯道走线偏了。”
“找死吗?”亚久津瞬间炸毛,伸手就去拎小眠的衣领,动作却下意识地收了力,只是轻轻捏住了她的领口。
“别激动别激动!”工程师赶紧上前打圆场,手里拿着测试记录手册递到亚久津面前,态度无比认真,“小兄弟,能跟我说说你对这辆车的感受吗?比如行驶中的稳定性、转向的反馈力度,还有刹车的脚感。”他丝毫没有因为亚久津是个国中生就轻视他,刚才赛道上的表现,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亚久津皱了皱眉,接过手册翻了翻,虽然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却还是认真地回答起来:“转向有点沉,低速时不够灵活……刹车脚感不错,但最后三分之一行程的反馈有点模糊……车身稳定性很好,高速过弯时侧倾控制得比我想象中好。”
工程师听得连连点头,飞快地在手册上记录着,嘴里不停念叨:“专业!太专业了!”
小眠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到一边。太阳渐渐升高,她的宿醉感终于消退得差不多了,只觉得有些饿,只想赶紧回去吃点东西补觉。
离开时,车队负责人一路送到门口,双手合十,言辞恳切:“大小姐,求您了,把这位小兄弟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们愿意给出最好的待遇,全力培养他!他以后绝对会有让人惊讶的成就!”
“这我可做不了主。”小眠摊摊手,转头看向亚久津,“你自己跟他说。”
亚久津把头扭向一边,下巴抬得老高,摆明了拒绝的态度。负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露出苦涩的表情——他刚才在维修区就求了亚久津半天,对方硬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小眠忍不住笑了,拍了拍负责人的肩膀:“别着急,等他想当车手了,自然会来联系你。”
“真的吗,大小姐?”负责人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小眠摸着下巴,拖长了语调:“真的……吧。”她也不确定亚久津会不会改变主意,但看着那个眼里有光的亚久津,她觉得或许有一天,这个不羁的灵魂会再次回到赛道。
亚久津边走边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抽了一支出来,小眠看到有些好奇:“给我一根。”
亚久津瞥了她一眼:“自己买。”
他把烟塞回烟盒,路过垃圾桶时随手把剩下的半盒丢了进去。
小眠:……小气鬼
车子驶离赛车场,负责人还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挥手。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小眠问亚久津:“怎么样,好不好玩?”
亚久津靠在椅背上,依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没说话。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是一张负责人硬递给他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