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眠明明说了让他少打电话,可他哪里听得进去。
亚久津大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听话”这两个字。
他每天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卡着时间给小眠打电话。
一开始,小眠偶尔还会接一两个,后来干脆直接不接了。亚久津不死心,又用优纪的账号打过去,结果依旧是无人接听。
次数多了,亚久津的火气彻底上来了。他一把抓起手机,将小眠的号码从自己的通讯录里删掉,又抢过优纪的手机,把小眠的号码也删得干干净净。
“搞笑。”他冷哼一声,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接是吧?那就永远别想联系到我了。”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的几天,亚久津却坐立难安。他总是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来覆去地看,脸也臭,吓坏了山吹那帮同学。
他不知道,远在大洋彼岸的小眠,正一头扎在数学的世界里,忙得脚不沾地。
这次集训营里,有一位特别的助教老师,叫Leo,是哈佛大学数学系的一年级学生,曾经也是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冠军。他性格轻佻,对什么事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唯独面对数学时,会变得无比认真。
小眠是他一眼看中的学生。在段清炼看来,小眠有着极高的天赋,还和曾经的他一样,对这条路坚定不移。因此,他对小眠格外看重,经常在讲座结束后,单独给她讲解一些超出集训营大纲的内容。
这天,一场讲座结束后,Leo拍了拍小眠的肩膀:“羽村同学,你的思路很有意思,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小眠这才想起自己从日本带来的那部手机,她从包里翻出来,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她尴尬地笑了笑:“抱歉老师,我手机没电了,等我充上电再加你吧。”
回到宿舍,小眠把手机连上充电器。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紧接着,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示和短信弹窗疯狂地跳了出来,差点让手机再次卡死关机。
小眠哭笑不得,等弹窗终于消停后,她才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数不尽的未接来电,几乎全是来自同一个号码——亚久津仁。中间还夹杂着几条朋友们的消息,卷毛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文太问她美国的甜品好不好吃。
小眠正翻看着消息,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顿了顿,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亚久津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接电话,愣了足足有三秒,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连一句重话都想不起来了。
沉默了几秒,他才别扭地问:“你是羽村眠吗?”
小眠靠在床头,听着他的声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是我。”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算了算时差,忍不住问道,“你那边现在是凌晨四点吧?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亚久津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想说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想说山吹中学网球部的那个教练又来找他,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不干嘛。”
小眠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平淡:“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我下午还有事。”
“别挂!”亚久津急忙出声,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我想听你说话。”
小眠听到这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她忍住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哦?想听我说话啊……那行,亚久津,我给你唱首歌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小眠权当他是默认了。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听筒,大声唱起了自己即兴创作的天才R&B歌曲:“亚久津,大笨蛋~~~”
“亚久津,大笨蛋~~~”
“亚久津,大大大大大笨蛋~~~~~”
歌声跑调跑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带着一股魔性的穿透力,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若是小眠此刻站在亚久津面前,敢唱这种歌,早就被他打成折叠屏了,毕竟亚久津打人从来不分男女。
可此时此刻,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手机听筒,亚久津却没有发火。他靠在窗边,听着电话那头那跑调却格外清晰的歌声,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竟然悄悄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很难听,真的很难听。
亚久津在心里嫌弃着,手指却轻轻按下了录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