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家待了两天,宫野老师的电话就来了。
电话那头,宫野老师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小眠,美国队那边的老朋友都听说了你上次比赛的成绩,特意发了邀请,想让你去美国参加集训,备战国际中学生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
小眠沉默了几秒,只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转身走进客厅,对正在擦桌子的阿姨说:“阿姨,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吧,我要去集训了。”
阿姨的动作顿住了,手里的抹布悬在半空中,她转过身,看着小眠,眼眶慢慢红了。她放下抹布,洗了洗手,快步走上二楼小眠的房间,一边打开衣柜收拾衣服,一边忍不住抹眼泪:“怎么又要走啊……这才在家待了两天。”
小眠靠在门框上,看着阿姨忙碌的背影,心里也泛起酸涩。自打她出生起,阿姨就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小时候她出去参加比赛,都是阿姨陪着她,帮她打理好一切。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长大了,能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奔赴一场又一场远方的赛事,再也不用麻烦阿姨跟着奔波了。
阿姨一边叠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那边天气比日本干燥,记得多喝水,比赛别太紧张,照顾好自己……”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小眠走上前,轻轻抱了抱阿姨的肩膀:“我知道啦,阿姨,等我比完赛就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阿姨擦了擦眼泪,笑着点点头:“好,好,阿姨等你回来。”她心里满是不舍,却又忍不住为小眠感到自豪——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了。
临走前,小眠去了一趟医院。她没有直接走进幸村的病房,而是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景象。
幸村正在做复健训练,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脸色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却依旧咬着牙,一次次重复着枯燥的动作。当教练要求他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时,他试着去做,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咬着牙,硬生生坚持了下来。
小眠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触动。
从前她只觉得幸村很强,是立海大网球部的王者,是那个能运筹帷幄、带领球队走向胜利的队长。可现在,她才真正明白,幸村的强大,从来不止于球技,更在于他那颗坚韧不拔的内心。
曾经,她因为师兄,心里对幸村有过一丝不甘。可此刻,那份不甘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重。能和这样的人相识,能看着他在逆境中依旧挺直脊梁,连带着自己的内心,也变得坚定起来。
小眠正看得入神,忽然察觉到一个身影。她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他有着一头醒目的红色卷发,面容温和,正和她一样,目光落在病房里的幸村身上。
男生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当他的目光落在小眠脸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拎起手里的运动饮料瓶,朝她晃了晃,像是在示意自己只是来给幸村送饮料的。
他没有上前搭话,只是将饮料瓶放在了病房窗边的置物架上,便转身离开了。
男人走在走廊上,心里还在暗自思忖: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小眠。可看她的样子,似乎完全不认识自己。
毛利寿三郎曾经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他性子懒散,总是因为各种理由缺席社团活动,却也在网球部见过小眠几次——是小眠来找真田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偶尔感慨,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就一门心思追着真田那种不解风情的人跑。
小眠没有惊动幸村,等毛利离开后,她也离开了复健室,悄悄返回幸村的病房,将自己带来的一束花插进了幸村床头的花瓶里。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着,如同幸村一般,透着一股安静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离开了医院。去往机场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小眠靠在椅背上,心里彻底平静下来。
她想,她也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走在自己认为正确的那条路上。
飞机横跨大洋,当小眠拎着行李箱走出马萨诸塞州的机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朝她飞奔而来。
“小眠!”
良美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时隔半年未见,良美变化很大,身上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时尚圈特有的凌厉与自信。她穿着简约的黑色风衣,头发长长了一些,站在人群里,已经是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的存在。
小眠拍了拍她的胳膊,看着她眼里的光亮,真心实意地说:“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就一点都不后悔当初放你走了。”
当初良美说想去美国当模特时,只有小眠全力支持她。这句话像是触动了良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干嘛突然讲这样的话。”
良美送小眠去了波士顿大学——这次集训的地点就设在这里。她的行程排得很满,送完小眠后,又匆匆赶去了下一个拍摄场地。
良美如今在时尚界异军突起,那张极具辨识度的东方脸庞,打动了不少品牌主理人,各种平面广告的邀约纷至沓来,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腼腆的女孩了。
来不及伤感,小眠就一头扎进了PROMYS数学营的集训中。每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当当,上午是高强度的数论讲座,下午则是小组讨论,攻克那些高难度的数论习题。沉浸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里,小眠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更没注意到,自己从日本带来的那部手机,早就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她在美国一直用的是临时办理的号码,和国内的朋友们联系并不多,自然也没发现那部手机的异样。
另一边,日本。
亚久津仁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无人接听”,脸色阴沉如积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