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不再回来，自己特意跨洋去找她这件事，本身就逾越了朋友的界限。

两人之间经历太多，有些话无需说出来就能懂。

不说出来也是给对方留一些余地。

他看着小眠枯瘦的背影，到了嘴边的挽留，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想去哪就去哪吧，只要羽村眠还愿意活着就好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迹部都担心她哪天想不开直接跳轻轨站台了。

大不了，你需要我的时候，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去你身边呗。

迹部想得很开。

第二天一早，小眠就去了隔壁训练队伍问了，想叫凤长太郎见一下她。

教练招手喊来凤。

凤看到她主动找来，眼睛瞬间亮了。这几天他一直想安慰小眠，可她始终郁郁寡欢，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只能像个人形立牌似的默默陪着。

“仓促找你出来，打扰你的训练了，有点抱歉。”小眠开门见山，“之前我答应过你，如果真的喜欢你，会认真告诉你。”

凤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泛起红晕：“你有答案了？”他心里既期待又紧张——集训营里条件有限，他现在来不及给小眠一个正式的表白仪式，看来只能等离开后再补了。

“嗯，我想清楚了。”小眠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决绝，“我不知道以前对你是什么感觉，但现在可以肯定，我没办法喜欢上任何人，也不会去尝试。之前跟你说的话，我收回。”

凤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肩膀微微塌陷，眼底满是失落。他沉默了几秒，才艰涩地开口：“是单单不喜欢我，还是……以后也不会喜欢别人？”

“永远不会。”小眠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即便被拒绝得如此彻底，凤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他看着小眠，眼神依旧温柔：“我会保留对你的喜欢。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我随时愿意重新以交往为目的，和你相处。”

他轻轻揽住小眠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极克制的拥抱，力度轻得像怕碰碎她：“那我们，先退回朋友的身份吧。”

这个拥抱，小眠没拒绝。

只是以朋友的立场给的，两者心里都很清楚这一点。

解决了凤的事，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小眠自觉已经日本已经无甚挂念的地方。她回到宿舍，给阿姨打了电话，让她明天把行李送到机场。刚挂完电话，就被急匆匆跑进来的小杏拽住了胳膊。

“小眠！快跟我去球场！迹部学长和真田学长比赛了，超精彩的！”

小眠本不想去，可小杏死活不松手，她只能被半拖半拉地到了球场。看了两眼双方的对拉，她只觉得无聊，悄悄转身想走，又被小杏抓了回来。

耐着性子再看了几分钟，小眠实在坐不住了，趁着神尾来找小杏说话的间隙，偷偷溜了出去。

小杏说着说着回头一看，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了。

球场边的，手冢国光正和榊太郎讨论着场上的局势，自从龙崎老师出意外后，他就作为临时教练进入了监督队。他瞥见小眠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动了动，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只是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临行前的晚上，小眠去了青学的宿舍找不二告别。

不同于其他人的小心翼翼或急切追问，不二自始至终都没提过她身上的变化。哪怕她整日沉默寡言，他也只是偶然买一瓶饮料给她，或者陪她在操场边坐一会，从不多问一句。

“不二学长，我明天就要回美国了。”小眠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训练的少年们，“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不客气。”不二笑着递给她一瓶茶饮料：“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小眠学妹啊。”

没有追问，没有安慰，只有一句无条件的接纳。

小眠心里一暖，轻声说：“我短期不会回来了，想好好理清楚一些事情。”

不二点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想联系我的时候就联系我，我一直都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小眠就拎着行李箱走出了宿舍。还没走几步，就撞见了正在晨跑的越前龙马。

没想到能在这见到羽村眠的龙马目光里也有一些意外。

龙马放慢速度在她身边停下，站定脚步，语气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清冷：“好久不见，羽村。”

“确实挺久了。”小眠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龙马看着她凹陷的脸颊和苍白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他本来想问你和凤长太郎真的在一起了吗，想问你怎么瘦成这样，可话到嘴边，一句也问不出。

对着小眠弯起的嘴角，只觉得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突然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眠的额头。小眠头被点的后仰了一些，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龙马摘下头上的鸭舌帽，扣在了她的头上，拇指用力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龙马君……”

“拜拜。”龙马朝背后挥了挥手，转身继续晨跑，背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