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艾尼尔捂着宿傩的嘴巴,手掌微动,他总感觉掌下的触感有些奇怪,崎岖不平,有几处很像是裂缝。
他皱着眉,挪开了一只手,眼中看到的仍然是平整光滑的皮肤,艾尼尔又把手覆上去摸索,触感上确实有皲裂的感觉,视觉与触觉的不匹配,让他感觉非常不真实。
他伸出手指,之间沿着裂缝轻轻抚摸,另一只捂着宿傩嘴的手也松了下来。
宿傩还在笑,笑得非常自大高傲,对这些裂痕毫不在意,但是他喜欢看到艾尼尔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直接抓住艾尼尔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这里都该断掉了,蠢。”
这些裂口很大,摸起来非常惊心,根本不像是能在身上出现的伤口,而且他只能看到平整光滑的皮肤,可是,明明夸张到手指都可以伸进去了不是吗?
他摸索着干裂的边缘,像是厚厚的血痂一样,随时会化作粉尘。
“……”
宿傩缓缓收敛了笑。
艾尼尔又去摸他的唇,摸他的脸,果然,宿傩的下巴、脸颊、眼睑,都已经有了大大小小的裂口。
他低头,粉嫩柔润的唇瓣慢慢印在了诅咒眼下的裂口处,舌尖也伸了出来,如同给同伴清理伤口的小动物一般,轻柔又小心地舔舐着宿傩。
宿傩躺在布瓦之上,就这样直直看着天空,视野下方能是艾尼尔的柔软浅发,随着动作而微微震颤。
他举起一只手,不带任何狎昵轻佻的意味,抚着艾尼尔的脖颈,他说:“你把线系在我的身上吧。”
“我是不死的。”
宿傩眼里没有浓郁的感情,只有认真,他非常认真地让艾尼尔把维系现实的线交给他,系在他的身上。
“还有一件事,本大爷的名字可是…”
“诶!!!”极其夸张又巨大的年轻声音从天而降,那人逆着光,大声道:“这是狗血七点档嘛?”
“怎么这个时候,会有人类和诅咒亲亲我我啊?”
宿傩用力将艾尼尔揽在怀里,瞬息闪身到了另一个房顶。
被严阵以待的不速之客背对着阳光漂浮在天上,一头白发,清澈的蓝色眼眸像是湛蓝天空的缩影,那人歪着头,“咦——这个咒力?”
宿傩带着艾尼尔翻身到阁楼的外廊,他扶着房檐,脚踩护栏,低头和艾尼尔对视,“你愿意叫哪个都可以,不过,我可是宿傩啊。”
紧接着,战意被激起的诅咒仰头,咧嘴道:“是你,难缠的咒术师。”
白发男人悬浮在空中,同样露出了笑容,“几天不见,这么拉了啊诅咒之王。”
瞬间,一诅咒一咒术师骤然纠缠扭打在天空之中,破空声炸响。
“这种程度,”白发男子闪躲的姿势轻松自如,他甚至单手插兜,语气非常欠揍,“我都不用出手,你就会自己炸开哦。”
“身体和咒力也太不匹配了吧,宿傩。”
“啧。”
这个身体确实太碍事了,身体速度跟不上意识,咒力输出也被身体强度所限制,加上愈来愈多的裂痕。
宿傩闪身到不远处建筑的屋檐上,白发男人的动作却比他还要快,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降落地点,宿傩果断调整路线,闪避踢来的攻击。
事到如今,他身上的裂痕已经无法遏制了,就像是这个难缠的咒术师说的那样,他身体炸开,只是迟早的事。
所以不如——
宿傩露出了一个又疯又狠厉的笑。
白发男子收敛表情,他摆摆手,“喂喂,不是吧。”
诅咒放弃所有的防御,直接无视损伤地闪身到白发男子身后。
“死吧!”
轰————
强力爆破产生的剧烈气流,将周围的建筑瞬时夷为平地,巨大的声响响彻整片森林,无数咒术师与诅咒都眺望这处烟尘四起的建筑群。
艾尼尔所在的楼体也受到了殃及,建筑不稳,晃荡倾斜。他紧抓着栏杆,薄弱的身体使他步伐都不稳,就算护栏都快歪成了直角,他也只能紧紧倚靠着护栏固定身体。
等一切震荡平稳下来时,他抬头,烟尘散去,只见毫发无伤的白发男人。
那个男人没有注意到他,而是注视着远处森林的某个地方,轻巧降落在地面上,男人背过身之前,脸上都还是是轻松的笑意,在艾尼尔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男人似乎说了什么,张张合合,但是距离太远,完全听不见。
然后,艾尼尔就看到了极其宏大的一幕。
两种不同的磅礴能量,被压缩凝聚成一点,随着晃眼的爆闪,瞬时破出。
巨大的能量团所到之处,都像是被黑洞吞噬般消失不见。
只留下空荡荡的一条巨大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