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一切,大脑一时缓不过来,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伸手抚上艾尼尔微微隆起的腹部,粗糙的掌心揉弄柔软滑腻的肤肉,惹得艾尼尔昏睡中身体反射性瑟缩了一下,虎杖悠仁这才缓过神来,慌忙地收回手。
房间昏暗,他颓然坐在床边,眼神虚看前方,无从聚焦。
他沉默了一会儿,反手去摸自己的后背的伤,手掌摸索了几下,并没有感觉到伤痕,他又放下手,呆坐着怔愣。
伤口已经愈合了。
不,他分明记得,在被偷袭的诅咒贯穿后背的瞬间,伤口就被宿傩治好了,但他刚刚的状态并非如此,身体在瞬间察觉到虚弱,意识随之沉睡。
所以这是那个诅咒的阴谋,它根本没有把他彻底治好,只是捏造了一个表层愈合的骗局,为的就是现在。
虎杖悠仁双手捂住脸。
“啊,真的好生气啊。”
半晌,他起身把被子给艾尼尔盖好,捡起丢在地上的上衣外套,潦草穿上,然后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虎杖悠仁躺在自己的寝室里,呆呆看着天花板。
经过这件事,他突然清晰了起来,只要身体里还有那个诅咒的灵魂,他就不可能毫无负担地向艾尼坦白,而且不仅仅是对艾尼,就凭宿傩用诡计取代他意识这点,就足以杀害无辜的人千百回了。
他再一次真切意识到,他和宿傩,都是爆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的恐怖爆弹。
“小鬼,”宿傩的单眼单口浮现在虎杖悠仁的脸颊上,他神色淡淡,“不要肖想我的东西。”
“艾尼不是任何人的物品,”虎杖悠仁面无表情,“尤其是,你们这些诅咒,性情残忍又恶劣的诅咒。”
宿傩坐于高位之上,垂眼看着一切。
狼狈又悲惨,真是丑陋的人类之心,只能呆傻在一边看着艾尼与自己痴缠,每次哺喂的旁观者。
真可怜啊,虎杖悠仁。
就算再怎么渴望得到,又有什么用呢?艾尼,是离不开诅(自)咒(己)的,不论放在什么时候,艾尼都是柔软攀附在他这颗千年古树内部的藤蔓,唯一可以扎根汲取的养分,就是他的力量,而且,只有他的力量。
没有人可以拿走他的东西。
宿傩什么都没说,只是嘲笑,笑声肆意刺耳,和顺平濒死那天,虎杖悠仁为以为是艾尼变成的改造人,为此向自己求救的时候一样。
笑他的不自量力,笑他的狼狈不堪,笑他的徒增笑料。
虎杖悠仁闭眼道:“…闭嘴。”
这晚的事情就此封存,虎杖把所有的事情压在了内心深处,而艾尼尔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天一亮,就将昨天发生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继续快快乐乐地开启新的一天。
经过在高专的多日锻炼,艾尼尔对自己的抹药技术有了信心,熟能生巧嘛!大家都天天对练,各种兵器齐上阵,身上难免会有淤伤磕碰,但都没到非要去医务室不可的程度,所以艾尼尔查阅资料后,就美美上岗了。
养小动物养习惯了,艾尼尔照看伤患的时候不自主的就会带上以前的小习惯,比如说顺毛、夸奖、投喂小零食,当然,也有不赞同的眼神,还有及时喊停什么的。
四位少年少女有段时间总有种错觉,他们闲聊时还讨论过,就是那种,不太好形容,难以言表的感觉。
最后还是某天训练后上药的时候,被五条悟一句“诶,小艾尼,你把他们训得不错嘛!”点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完全是!已经到另一个维度了啊啊!!
艾尼尔还很天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一时间,唯有他们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当然,艾尼尔也会经常联系家入医生远程指导,不过,因为家入的医师执照并不是正常流程,所以更多的还是经验传授就是啦。
高专有很乖的伤员,比如说吉野顺平、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也有非常不乖的伤员,比如说伏黑惠和伏黑惠和伏黑惠。
“等等等等,”艾尼尔把欲走的伤员拽了回来,“后背呢,我都听悠仁说过了哦。”
黑发少年不自在地把后背的衣服撩起,肌肉结实,但是伤痕累累,这些都是淤伤,其实放着不管过一段时间也会好起来。但是!艾尼尔表示,有伤就得上药啊!
艾尼尔把药抹匀,用力按摩淤血的腰背。
艾尼尔感觉自己这个随行医师越来越称职了,已经掌握了看伤口状况配药、处理伤口、合理包扎等等基础操作,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用给宠物看病的经验去治疗人的自己了!他,艾尼尔!可以给人或者动物照顾得很健康。
除了人,艾尼尔仍然经常去喜欢的森林里,照看一些野生动物,比起照看,更像是观察记录,他不会去干扰它们相互依存的状态,不会阻止谁捕食或者被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