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接触到自然后,艾尼尔才有了自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实感,因为两个世界的自然界还是很不一样的,并非全是地理位置的不同而导致的差异,而是某些动植物真的有着本质的区别。
因为艾尼尔从未见过八条腿的小…小熊吗?他都不确定刚刚撅着屁股往草丛里钻的毛茸小动物是不是熊。
艾尼尔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他低头看了眼缠在自己身上,但完全感觉不到到任何重量的尾巴。
而且,像蚁王这样的非人类生物,在那个充斥着诅咒的世界是根本不存在的,这才是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最好证明吧。
蚁王感觉到视线,敏锐侧头,抬眼看向自己的兄长,“怎么了?”
艾尼尔摇摇头。
不过,不论是哪个世界,森林永远是充满生命力的样子,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冠照射进来,斑驳地散落在灌木草地上,温暖、清新又舒适,很让他安心。
艾尼尔在一小丛攀爬着藤蔓的灌木前停下,灌木上还结了小小的红色的果子,应该是可以吃的,因为果子上有鸟喙啄过的痕迹。
他蹲下身体,地上也掉了一堆,有的都已经腐烂了,周围的土壤也有些湿润。
艾尼尔抬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蚁王,疑惑道:“昨天下雨了吗?”
蚁王垂眼看他,“很小的雨,半小时不到就停了,下次我把你叫醒?”
艾尼尔被逗笑了,摸摸缠在自己身上的尾巴,低头啾地在上面亲了一口,“好啊。”
悬在空中悠哉游哉的尾巴尖端瞬间顿住,就在尾尖想愉悦晃动的时候,被蚁王一把抓住,顿时蔫在原地不再轻晃了。
蚁王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尾巴,尾巴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受他情绪所影响,所以一切行动也都源于他的想法,但是…
这种,难以言表的雀跃,和食欲被满足的兴奋截然不同,没有那种让他想破坏一切的念头,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艾尼尔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事。
他在泥土上捏起一颗看起来像是刚掉落不久的果实的梗,拎起来想看看,没想到果脐凹下去的地方居然黏着一颗正在颤动的白色小卵。
这颗卵已经有了一道很大的裂痕,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什么在努力挣扎,好像……是一只乳白色透明的小蜗牛。
艾尼尔瞪大眼睛,他当然见过蜗牛,但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蜗牛出生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蚁王就站在旁边,收敛心神,居高临下地盯着艾尼尔手里这颗果子上的白色蜗牛卵,一副有点好奇,但是又觉得无趣的模样。
艾尼尔抬头看到他这样,用手肘撞了撞他的小腿,蚁王瞅了兄长一眼,也就顺势蹲在了他的身边。
一人一非人类,脑袋挤在一起,就这样围观透明小蜗牛挣脱卵壳。
蚁王看的书很杂,里面也有涉及到各类生物的简单介绍,书和现实还是不一样的,简单的文字表述不出生物细致的活动,和艾尼尔一样,他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他毫不在意的弱小物种破壳的过程。
身体透明如白玉的小蜗牛身体已经出来了大半,但卵壳还是卡在蜗牛壳上,它努力往外爬了爬,触角探着外面的空气。
挤不出去,裂口还是小了些,它又把身体缩了回去,在卵壳中调整了个姿势,重新往外挤。
蚁王搭在手臂上的指尖微动,他看了眼艾尼尔,还是没有做什么。
卵壳的裂口已经被小蜗牛自己撑得更大了,它顶着卵壳往果子上蹭,试图把这壳子给蹭下来。它挣扎了许久,终于挤出来了一个能让自己的蜗牛壳也出去的缺口。
它透明柔软的腹足在果实表面贴了贴,更加透明脆弱的触角不停摆动着,在确认外界的安全后,随即整只都彻底地离开了卵壳,在果脐湿润的区域开始探索。
它也就米粒那么大而已,却充满生机。
艾尼尔小心地把果子放回原位,这就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森林的原因,一切都充斥着生命力,生命力无处不在,自由又肆意。
蚁王若有所觉,圈住艾尼尔的尾巴紧了紧,在兄长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那副神色淡淡的的样子,但他紫色的眼里却出现了明显的困惑。
艾尼尔歪头问道:“怎么了?”
蚁王摇摇头,“没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困惑,所以就算问他,他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他沉思一会儿还是无果后,蚁王就把分散的注意力又全都放到了兄长身上,他暗紫色的念力包裹着兄长的身体,流动缓慢,就像是蚁王自己本身的气息一样,尽数笼罩在兄长身上,就像是,他们是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