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兄长什么也看不到就是了。
“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蚁王伸出手,想再感受一下兄长的恢复情况,于是宽热的手掌径直挤入兄长的腿和腰腹紧贴之间的狭窄空隙,掌心隔着衣服贴合着他柔软的腹部,念力在蚁王的手上流转。
“好像好一些了,你感觉呢?”
艾尼尔捂着弄得自己腹部痒痒的大手,笑道:“嗯嗯,确实感觉已经好些了。”
艾尼尔自己感受得更清晰明了,体内储存的生命力流逝速度已经稍微缓慢了些,看来一直温养还是非常有效果的,只需要再持续一段时间,他就能彻底恢复了。
蚁王点头,在心里计算着恢复时间,“接下来只需要继续保持就可以了。”
说罢,蚁王便站起身,他看艾尼尔还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以为是兄长累了,于是缠在艾尼尔身上的尾巴微动,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突然这么停着休息了一会儿,让艾尼尔感觉都有些困了,于是他任由尾巴怎么换动作,就是不想靠上去。
他懒洋洋地朝蚁王伸出手,“拉我起来——”
蚁王垂眸看向艾尼尔,宽厚的四指手掌牢牢握住了那只伸向自己的纤细的手。
蚁王低声道:“嗯。”
距离两人极其遥远的茂密林间。
草地上不断出现一串飞速逃离的慌乱脚印,却也只见脚印,不见人影,像是一个完全透明的生物正在向他们反方向踉跄逃离。
停落在草地枝叶上的蝴蝶仿佛什么动静都没感觉到,合并的翅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被惊吓到的迹象。
只有它身下的草叶被这慌乱动静弄得震颤了一番。
此刻正在单方面逃亡的生物,就是选择背叛蚁王的嵌合蚁师团长之一 ,[变色龙]梅雷翁。
梅雷翁这张绿色的脸憋得涨红青紫,眼睛暴突,但哪怕他就此意识昏厥倒地不醒,他也不敢泄露自己一丝一毫的气息。
因为他恐惧,自己一旦暴露,就会瞬间命归西天。
梅雷翁其实运气很好,他只是在层层叠叠的茂密绿植的缝隙里,无意中远远瞟到蚁王的半个身影,他都已经错开视线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后,才冒着冷汗,毛骨悚然地停下步伐。
梅雷翁大脑一片空白,唯有那几近溶于周围植物的墨绿色背影越来越清晰,画面在脑海中逐渐自动填补完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所看到的那小半个身影,正是蚁王的后背。
当时,梅雷翁瞳孔顿时巨颤,脑海里闪过无数思绪,最终尽数化为一句‘快逃’。
但即使他在内心中无论喊了多少次,打着摆子的双腿根本不受控制,腿脚身体僵住一般,没有任何力气,在脑海意识的竭力嘶吼下,他的脚下堪堪往前迈了半步而已,他的腿软到了极致,只能颤抖着,僵硬地背对着危险的源头,纵然他们相隔数百米开外。
梅雷翁恍惚间,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极端的恐惧和面对死亡的压迫,甚至让他原本的金发都悄然得苍白,失去了活力。
就在梅雷翁已经颓然跪地,蜷缩着身体,像蠕虫一样等死之时,他发现,那念力虽然极恶犹如地狱之火,但并没有杀意,或者说…念力的主人并不在乎他这只小虫子。
更恐怖的猜想是,蚁王已经收敛了念力,而且心情很好,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一闪而过的视线。
梅雷翁意识到这一点后,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动用了自己的念能力,[神的不在场证明],他所有的气息瞬间在这个世界上被抹除掩盖,开始了这场只有他一人在意的、单方面的疯狂逃亡。
梅雷翁憋着气,他的喉咙像涸鱼一般无声‘嗬嗬’着,凭借死里逃生的求生本能,踉跄着往前逃跑。
原来只需一眼背影,就能吓得他几乎魂飞魄散,那还谈什么复仇呢?
意识恍惚之间,梅雷翁也不知道自己逃到了哪里,昏厥前,他只感觉到光线无比昏暗,身下紧贴着的泥土更是潮湿至极。
梅雷翁不禁想,自己真的能够为养父报仇吗?只需一眼,那恶魔还没有散发危险气息,就这样普普通通的一眼,就叫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自己真的…能为养父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