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被逗笑，因为被捏着脸，说话声音有点模糊，“你得往上挪一下我才能吃到。”

他抬手摸索着抓住盖布神的手腕，自己调整了位置，这回，凝成的水滴才全然进入了艾尼的口中。

吞咽着淌落的精神力，艾尼尔无意识地攀附上盖布神的手臂，从仰头等着能量滴下，到吮着盖布神手掌裂口轻舔。

全程恩多尔一直保持沉默，他攥着艾尼尔腰肢的手掌几乎要烧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滑软的舌在自己的掌心舔舐，那样软绵湿滑的触感，若即若离，又用力挤压，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勾勒出这模糊的景象。

仿佛深吻一般让他心神动摇。

恩多尔死死抑制着逐渐加快的心跳，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只有暴起的青筋和流淌的热汗展露出他的震荡。

盖布神捧着艾尼尔的脸，无意识地凑近，三人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小。

艾尼尔仰头有点累了，在盖布神不留痕迹地引导下，艾尼越来越往恩多尔的身上倾，脑袋烘热晕眩，整个人软乎乎的，汗湿的白皙颈部贴着恩多尔麦色的胸膛，脸蛋下巴被灌得湿濡，每一次吞咽的动作，恩多尔都能清晰感觉到。

躲避盖布神的手掌，他已经吃饱了，吃得都有些撑了，柔软的脸压在恩多尔的胸膛上乱蹭，“饱了，不想吃了。”

恩多尔回过神，他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为什么自己从未听见过艾尼尔吃东西，原来是这样。

“可是你已经快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吧。”

艾尼尔感觉到钳制着自己腰腹的手突然动了，粗糙的手掌滚烫燥热，拢在他的小腹上摩挲，真的检查起他是不是真的已经饱了，艾尼尔被摸得一激灵，连忙按住恩多尔的手不让他再乱动。

“我真的饱了。”

盖布神有些听不懂，他只知道艾尼受了伤，需要一直摄入生命力。

‘为什么不吃？’

盖布神凑过去，捏着艾尼尔的脸蛋，裂开的地方挤出了更多的液体，艾尼尔紧闭着嘴巴，这些液体只能喂进去一点，其他的都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最后又回到了盖布神那里。

‘为什么不吃？’

盖布神不明白，自它身上再次分出数十双手，新生的手控制着艾尼的身体，捧着艾尼的脸，拨弄艾尼的唇缝，它们都在试图让艾尼尔张开嘴。

那仿人类构造的脖颈紧贴他的耳侧，不停咕哝着说着什么，恍惚间，艾尼尔模糊听到了个陌生的诡异声音，像多个声道一起响起。

‘…咕…再……多一些……’

艾尼尔一愣，整个屋子里只有三人，这，这是谁的声音？

他茫然睁眼，眼前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有些模糊，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艾尼尔用力闭眼，隔了几秒再次睁开，这回，眼前的画面清晰了。

一个扭曲的、残缺的水状头颅就在他眼前晃荡，无数狰狞的细长手臂交缠蠕动，粘液黏连。

艾尼尔怔然，视觉的冲击远比触觉听觉要来的直观，甚至会放大其他感官，他都不用往下看，这回，他彻底真切地感受到了，缠绕在他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数只冰凉的手指还在揉捏玩弄艾尼的唇瓣，抚摸他的脸颊、脖颈、肩膀，连后背与恩多尔之间的空隙，都有冰冷的东西缓慢蠕动游走。

艾尼尔低头喘息，视线定在了盖布神的脸上。

盖布神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到了，它拟态的那张人嘴就是装饰，自眼下到下巴裂开的可怖缝隙咕哝着人语，艾尼尔听到的声音，就是这里发出的。

‘艾尼、艾尼、再吃一些吧，在吃一些吧……’

身后也传来了相似的话语，艾尼怔然回头，只见双眼惨白的恩多尔也凑在他的耳边。

“你还饿着，继续再吃一些吧。”

明明是两张脸，一张正常的人脸，一张诡异到连眼睛以上都是破碎的，挤在一起，却让艾尼尔感到无比相似。

他们又在说话了。

‘艾尼、艾尼……’

“艾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