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地带的12月依然温暖，偶尔也有像今天这样的高温，这么热的天，就算是来旅游的游客，也鲜有人会在沙漠里长途跋涉。

由上鸟瞰，茫茫沙海，只有艾尼尔和恩多尔这两个匀速移动的小点。

骆驼代步其实很有意思，但对第一回骑的人来说并不是很友好。因为骆驼和马的行走方式不一样，前者走路顺拐，所以载人会更摇晃颠簸一些，骑者为了稳住身体，需要肌肉持续发力，时间一长就会感觉身体酸痛。

艾尼尔撑起腰，试图变换坐姿来缓解不适，可座位就这么大点，没有什么舒适可言，他感觉自己大腿内侧都要被磨破了，有种涨涨的肿痛感，身后的非人类气息一直没有过什么变化，艾尼尔好奇地看向身后的高大非人类。

“这样一直坐着，你会感觉不舒服吗？”

盖布神脸上的口裂蠕动，思索了一会儿，到头来只含含糊糊地说出了几个字。

‘不…不会……’

替身本质上本体精神力量的外现，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骨骼和血肉，相应的，只要本体不受到创伤，怎么扭曲都不会对替身有任何影响。

“真好啊。”

艾尼尔有些感慨，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力量，身体不会像最开始那样孱弱，生命力也在逐渐充裕，只要将灵魂上的剩下的层层桎梏彻底摆脱，他就可以慢慢恢复健康了，想到这里，艾尼尔振奋了些许，可腰上传来的酸痛让他再次精神萎靡了起来。

‘……’

盖布神听见艾尼尔的呼吸有些虚弱，它揽住艾尼尔的腰，鼻尖抵在他后颈上仔细嗅闻。

体温有些热。

凉软的长舌自口裂探出，舔舐起面前温度略高的脖颈，为艾尼尔物理降温，哪里血液涌动的快，它狰狞的长舌就追逐到哪里。

从颈侧到喉咙，最热的地方，是艾尼呼出缕缕热气的口腔和隐秘趴伏着的舌肉，盖布神着迷地紧搂艾尼尔，舌肉危险又隐秘地蜿蜒在那柔软的唇边。

艾尼尔被非人类搂着，身体紧贴那没有心脏脉搏的心口，没有脉搏，但他能看到这具躯体里熊熊燃烧的生命火焰，太过灼热。

他有点饿了。

艾尼尔抬头，鼻尖亲昵地蹭过盖布神的侧脸，然后，他主动张开了嘴巴。

就在长舌要挤入艾尼尔口腔的前一秒，盖布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蠕动的狰狞舌肉僵住半响，触碰到嘴角的舌怯懦地缩了回去。

莫名消沉的狗狗垂头丧气，贴着艾尼尔不说话。

艾尼尔被盖布神偷偷失落的样子可爱到了，他抬手抚摸它的脸颊。

“怎么了？”

盖布神看不见，所以在听到艾尼声音的时候会反射性歪头认真听。它蹭着艾尼的手心，它很诚实，艾尼尔问什么它就回答什么。

非人类狭长的口裂开开合合：‘……你不舒服，昨天，晚上。’

它说的是昨晚哺喂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它舌头过长还是口裂竖向的原因，让艾尼吃一半就不想再吃了。它之后想了想，应该是口裂的位置和人类不太契合，所以那时艾尼吃起来才会有些辛苦，绝对不是被它舌头塞太满的原因。

艾尼尔思索盖布神的意思，猜测道：“你是说昨天我吃撑了的事吗？”

盖布神摇头，它摸了摸艾尼尔的嘴巴，‘横着…’

然后又摸了摸自己贯穿半张脸的口裂，‘竖着……’

艾尼尔这才意识到它的意思，他很认真地握住盖布神的手，“这又有什么不好呢？我很喜欢，无论是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

他直起身体，捧着盖布神的脸，耐心引导它低头凑近自己，柔软的唇印在了非人类紧闭的口裂上，一下，两下，细碎的吻让情绪低落的盖布神慢慢雀跃了起来，它没说话，很用力地搂紧了艾尼。

“而且，你不是没有呀。”

艾尼尔视线落在盖布神宛若装饰的嘴上，指尖抚上它从未张开过的人类嘴唇，“就在这里。”

对比着艾尼嘴巴的位置，盖布神终于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有一张拟态的嘴巴，但因为一直使用口裂，没有使用它的必要，以至于忘记了它的存在，在艾尼尔的触碰下，盖布神试图张开本是装饰的地方，水态凝结涌动，瞬时模拟出了与人类口腔不太相仿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