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瞬,那玄衣男子动了。他并未起身,只是信手掷出手中酒杯。酒杯裹挟着凌厉劲风,后发先至,“砰”地击中另一名欲从侧翼偷袭商队首领的黑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月白袍男子抚掌轻笑:“好身手。” 也不知是在赞沈栖梧,还是在赞他的同伴。
战局因这两下干预瞬间扭转,残余黑衣人见势不妙,唿哨一声,迅速退入风雪林中。
商队首领惊魂甫定,连忙上前向两拨人道谢。
月白袍男子温和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他目光转向沈栖梧,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这位姑娘好俊的身手,临危不乱,令人佩服。”
沈栖梧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冰击玉石:“情急自保,贻笑方家。” 她目光掠过那玄衣男子,见他已重新取杯斟酒,仿佛刚才出手的并非是他,只那冷冽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带着探究。
“风雪渐小,不便久留,告辞。” 沈栖梧不欲多言,起身微一礼,便带着护卫转身离开,走向那辆显眼的灵车。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月白袍男子轻声道:“扶灵归京…看规制,是宗室女?这般气度风华…二哥,可猜得出是谁?”
玄衣男子,正是二皇子景王萧景琰,他抿了一口酒,眸光深沉:“孝惠姑母的灵柩,近日将至京郊。方才那女子,当是十年前离京的朝阳郡主,沈栖梧。”
“沈栖梧…” 四皇子瑜王萧景瑜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兴趣更浓,“那个生来便被皇祖父钦点,无论谁即位都必为皇后的表妹?有意思。十年不见,竟已如此…不凡。”
萧景琰放下酒杯,起身:“走吧,回京。” 脑海中却浮现那女子清冷如雪的眼眸,和那迅捷精准的一击。这位突然归京的郡主,恐怕要在已然不平静的京城,掀起新的波澜。
官道上,灵车继续前行。
车内,沈栖梧摊开掌心,那枚作为暗器的银簪静静躺着。她回想起方才那两名男子。玄衣者,冷峻霸道,出手狠准,应是那位以军功著称、与太子分庭抗礼的景王萧景琰。月白袍者,温润如玉,眼神却敏锐,当是素有贤名的瑜王萧景瑜。
初次相遇,短暂交锋,各露锋芒。
前路漫漫,风雪未停。京城那座巨大的漩涡,正等待着她的归来。母亲的死因,那道如同枷锁又如同护身符的先帝旨意,还有这些虎视眈眈的皇子们……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她将银簪缓缓簪回发间,眼神坚定而冰冷。
京城,我回来了。真相,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