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萧景琰与朝阳郡主沈栖梧自岐山绝境生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京城,引发了新一轮的震动与猜测。当车队抵达城门时,迎接他们的是无数或敬畏、或探究、或复杂难言的目光。
萧景琰虽伤势未愈,面色苍白,需倚靠软榻,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冷厉与威严却更胜往昔。他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命车驾直入皇宫,在养心殿外求见。他要第一时间确认父皇的安危,也要以监国亲王的身份,重新掌控局面。
沈栖梧则先行回了梧竹幽居。她需要梳洗更衣,也需要一点空间,来整理悬崖下那几日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心绪变化。青黛和碧螺见到她平安归来,喜极而泣,伺候她沐浴时,看到她身上新增的伤痕和消瘦的面庞,更是心疼不已。
然而,京城的漩涡,从不给人喘息之机。
沈栖梧刚换上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裙,萧景瑜便登门拜访了。他带来了宫中的最新消息,以及……几份关键的调查结果。
“二哥已入宫面圣,陛下依旧昏迷,但情况尚算稳定。”萧景瑜坐在花厅,神色凝重,“臣弟留守期间,加紧清查了慈云庵及那处田庄的线索,有重大发现。”
他取出几份誊抄的信件残片和一份名单:“这些是从田庄密室里找到的,未能完全销毁。信件指向一个代号‘莲座’的神秘人,似乎在指挥着一切。而这份名单……”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栖梧,“上面记录了一些曾接受过‘玄诚子’或其弟子‘诊治’的宗室及重臣家眷,其中……包括已故的孝惠大长公主,以及……太后娘娘。”
太后!
沈栖梧心头巨震!难怪太后当日那般惊恐,说出“小心身边人”和“妖人”之语!她竟也曾是目标!
“太后娘娘如今……”沈栖梧急问。
“臣弟已暗中加派了人手保护慈宁宫,并让信得过的太医重新查验太后近年所用的药膳方子。”萧景瑜沉声道,“但目前尚未发现明显异常。只是,太后娘娘自你们离京后,便时常惊悸不安,精神愈发不济。”
这个消息,让沈栖梧感到了更深的寒意。对方的触手,远比他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更隐秘!
“还有一事,”萧景瑜压低了声音,“根据对林管事及其关联人员的进一步审讯,以及这些往来信件的时间交叉印证,臣弟发现,在父皇中毒、太子被废前后,与‘莲座’联系最为密切的,并非皇后,而是另一个隐藏更深的人。此人似乎能直接影响甚至……决定‘莲座’的某些指令。”
他虽未明言,但暗示的方向,已然惊人!
沈栖梧看着他,心中明了。萧景瑜是在告诉她,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并非已经暴露的皇后,而是另一个潜伏在权力核心、甚至可能误导了皇后行动的人!这个人,会是谁?
“多谢瑜王殿下告知这些。”沈栖梧收敛心神,郑重道谢。萧景瑜在此期间的作为,确实展现了他的能力与“价值”。
“郡主客气了。”萧景瑜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洗去风尘却难掩疲惫的脸上,语气变得温和,“郡主此番受惊了,好生休养。后续之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他适时地表达了关心,却没有过度殷勤,分寸拿捏得极好。
送走萧景瑜,沈栖梧心潮起伏。太后的可能受害,隐藏更深的“莲座”与合作者……线索越来越多,局面也愈发凶险。
而此时,皇宫养心殿外,萧景琰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力。以几位宗室老王叔为首的部分大臣,竟联名上书,以“监国重伤,宜静养,且陛下昏迷,国本动摇”为由,提请由宗人府与内阁共理朝政,直至景王康复或陛下苏醒!
这分明是趁他伤重,欲分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