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近于“完美”的人类尚且需要排粪。
粪丑,人美。
粪臭,人香。
粪废,人良。
孔峻熙没有在插曲中停留太多八拍,很快就回到了主调中,“垃圾自然不能出现在生活的主要区域,最起码得从主舞台上清除出去。如果被它们占了位置,很多原本该站在舞台上的就只能退到垃圾该待的地方,比如说,主角!”
做宣发的姑娘撇了撇嘴,心里有些想法:其实还有个例子,最近出现一种漫画和小说,网名曰:穿越文学。
这种属性的故事不同于传统网文,喜欢将一本书的配角提上主舞台,打压或者赶走原本的故事主角,要么直接从不知道哪个光年外提来一个外星人鸠占鹊巢,它反而成了万捧之星。
孔峻熙说的显然是这种故事,只不过他的态度持否决。
是保守军。
就像每逢革命和更新换代时,顽固抵抗的旧贵族和土地主这种既得利益派。
“肮脏占领了高位,干净就会退居底部,这是不对的,也是不行的。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现在艺术时间结束,那块肮脏透顶的烂抹布自然该退下场了,留她在这里占据了视觉中心事小,把我弄脏就难洗干净了。”
“是是,没错。”邹木玮嘴上无差别的捧媚,心里想的却完全不一样。先不说这只孔雀有多虚伪,但凡是靠近他的都知道他有多在乎地位,怎么可能为了所谓的名誉就放任它退居次要?
国王最看重的永远不是龙袍,而是皇冠的落根位置。
而且,说到干净,自己眼前的这位不遑多让,厕所中哪里有干净的蛆?只有长短大小不同罢了,其实都是食粪的渣滓。
粪便里尽是对于人而言的废物,一览无余。
毒枭窝里出生长大的小孩全是恶徒,鲜有例外。
帝盛娱乐内部很少有干净的人,不管是从身体上,还是从心理上。
不过孔峻熙有一点没有撒谎,是这只虚幻之鸟身上少有的事实,那就是:现在站上干净的地毯之后,他确实不喜欢有野乞丐进到自己的宫殿里,就连宠物狗都要经过再三请示,所以沺恬伊这回是真的触怒了他。
即使那些同人产出跟她本人没有关系。
但是孔雀这个鸟脑子哪里管那些呢?他能勉强把食物和石头分清就不错了。
大王很在乎自己的“洁净”。
穷惯了的人忽然得到钱,平凡人突然得到权,无一例外会变得十分吝啬,甚至性情大变,一夕之间从善良的种子变成魔鬼的预备役或者现役,青翠无踪,黑暗入定,再难清除。
人的变质是缓慢的,也可以是快速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碎镜再难圆。
人是泥土,也是冰川。
脆弱也坚固。
人是世间最神奇的存在。
“哪怕是狮子,坐久了不动身上的小虱子也会变得相当放肆,甚至爬到它的鼻孔里!”孔雀闭上眼睛,一脸厌恶横增,半分虚假都不掺。他的声音重重的,一步一步,一滴一滴,落得实在,像金属溶液滴在了冷瓷盘里,叮咚、叮咚,似魔鬼踏出迈近的每一步。
又似是东北人吃饭,哏啾啾,每一口食物不管软硬,都在牙缝间用力挤碎压磨。
像僧侣敲钟,士卒击鼓,帝王的登基路。
每一步都踏实。
似马踏草原,天雷轰鸣。
又像是,大宅门里的老祖母在发落看不顺眼还行止不规矩的小妾,让周围的怯懦者胆战心惊。
声声入耳,声声刺骨,生生迟脊,生生销彼。
“真是恶心啊,竟然被这种抹布缠上,我闻着自己都快臭了!”
钟声落下,心颤,草抖,飞扬落沙,马踏草原,不留青容,毁之,天绝怒华。
钟声灭。
万物寂。
黄沙扬。
草也作杀。
灭绝师太。
其后尾巴处衔接的,当然是无实质的谄媚,仿佛高官头上的高帽,仿佛春花生秋实,另仿佛喷出了一堆泡泡,只起一个好看的作用,这是人类社会中神奇的“化学反应”。
它还有个很文学气的说法:一呼百应。
人人而求之。
俗胎不脱俗,正如人不离五谷。
人终究要徘徊于此间,仿佛九天的苍鹰。
仿佛鹰和兔,狼与羊,人与谷,与排之。
铿锵的不是金刚的降魔杵在震动,而是魔鬼的摄魂杖头,幽绿色的死灵灯在摇动,“我一定要保证自己的金羽翼和独一无二的地位!”
一句话落,一命呜呼。
如此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