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等待考试成绩和比赛结果的那种时候。
于是,被这个“威胁”折磨着,他甚至没有任何心思收拾自己,便跑了出来。
这也很反常,抛开背后的动机原发不谈,帝盛的很多主播都清楚这位大明星有多么热衷于打扮自己。
但凡出现,哪怕素衣加身,形象也是光鲜亮丽的。哪里像现在,灰兀兀的,好似没有涂上颜料的石头,只有花一般的容颜从石头缝隙中流露一二,夜幕不障星光,云层未隔彩虹。
他依然是大明星,只是现在这样子好素,素到会让人想起一碗不加任何调味料和佐菜的面,除了粮食本身醇厚清冽的香味之外,寡淡无它。
只适合佛僧道尼。
这么说又有一些过头了,尹煜佑皱着眉,在心里重新勾画:孔峻熙没有这么平庸,以他出挑的姿色,哪怕如此蒙尘,也是稍微蔫了一点边边的出水芙蓉。
而且,只有一片瓣蔫了小甲半毫。
反而成了病西施一般别样的秋凉色黄之美。
将备受文人墨客追捧。
水墨画也有人爱。
又……似一只五彩的漂亮大公鸡,更准确来说,是落架的凤凰,不比盛景,也强于百灵。
这么形容,尹鱼儿心里大概才满意了一点。
论实话,他清楚自己最后的这种看法带了私人滤镜,是有偏见的,但由于和孔峻熙不是太熟悉,所以它并不严重失偏。
总之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毫不怀疑的,那就是他认为:“他”不该是这样,最起码在人们的心里不该是这样。
这不只是他的认为。
因此,孔峻熙套上纯素颜,这是错误的等式,造成错误的原因大概就在这附近了。
狼会在肉附近徘徊,猫会在有吃食的人家逗留,傻人爱春光。
你我都是傻人,拥有傻福,自知之也不知,即乐,迢迢碌碌,灰也好青,种一片彩。
人生不荒芜。
仿佛近看冷肃,远瞻却繁密灿烂的星空。
稻田便是这样,人生便是种田织锦。
春光只在厚阴尾,黎明静待长夜消。
差异毫厘,仅在于(心)尺,为目。
因此,在尹煜佑这个局外人看来,孔峻熙这一波很有可能是被心里那可能存在的焦虑躁骚驱动着,直奔目的地而来——
到了这里,他却又犹豫了。
看样子,似乎并没有敲小屋的门,仿佛近乡情怯,唯恐登丈母娘家门的女婿,又仿佛是拿着成绩不理想的试卷,不敢进老师办公室的学生。
他这样子,让人想要摸摸头送以安慰。
而至于他发车这一趟的“终点”在哪里,一个答案显然易见的浮现出现,犹如池中红荷那么清晰,却又模糊,仿佛隔着门听浪的声音,如此涟涟不息的在尹煜佑心里展现。
仿佛被水波迷了字迹的画卷。
需要静心才能看清。
然而风吹不止,水波乱舞,越发狂恣。
这让人不安。
让他不安。
所以,倒是叫他也骚动了。
他恍惚,听到了浪的声音。
就在他纠结要怎么开口和对方打招呼的时候,孔峻熙闻到靠近的脚步声,已经自然地抬起了头。
两个人就这样“恰巧”对视。
骨碌碌滚动的轮子刚好卡在了缝隙里,不息的骡马幸运抓住了时空的罅隙,恋人合璧,鹊桥相会。
湖水轻颤。
玉露礼尘。
现在的这个时间段比较特别,晚班的主播刚刚上工,白班的主播大体落巢,鸟儿归林,学子伏案,落息之时是静谧的,所以,园区里没有什么人在外面走动。
尹煜佑刚才的脚步声也就显得很有些突兀。
像杂乱的鼓点,似欢快的鹿蹄。
于不同镜,生千万花,人心是万花筒。
天色近蜜,称作黄昏,如同沉降的,褐色的,苦涩的,大多叫作咖啡。
只不过今天没有太阳,所以天边的景色并不甜,乌云沉沉,仿佛饿了很久的人,贪婪地吞噬着天地之间为数不多的余光,似汲取生人三十老华的坏骨。
如邪剑仙。
即眸,
景色昏昏沉沉,咖啡大苦不甜。
对于尹煜佑而言,这种光景像是被沾满铅笔灰的手弄脏的素描,原本还清晰可辨,现在几乎混成了一团,像隔着维度传递到耳朵里的声音,似有若无,虚弱飘渺,暧昧不清……凌乱不堪。
却还,没有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