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穷心注定穷命穷死,那帮人,不会有大出息。”
“因为他们认不清谁才是大爷,忘了本的风筝不会有好下场。要么被树枝划破贯穿,再也飞不起来,即使勉强留用也得打补丁,丑不复从前,要么掉进污泥湍流,连个影子都寻找不到,可悲可叹可笑。”
诗歌是最大的讽刺。
优雅是极致的嘲作。
邹木玮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含什么温度,眼眸中也没有波澜,仿佛刚才不是在陈述自己的观念,只是在照猫画虎背诵一段课文。
完全是无意义无营养的举动,似虾片鸡皮。
他这模样倒像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无限靠近于机器,只知道执行命令,身而为人最重要的感情已经被麻木替代、蚕食、流尽。
感情就像食物的味道,酸甜苦辣咸淡浓,失去了,味如嚼蜡,在不缺宴的情况下,只会被最快丢弃,也会是最多被丢弃的一类。
万物同道。
因为我们同坐此道。
缺席的时候,珍贵才是“珍贵”。
人虽贱种,竟捡万物,心横尊妄,忘了自己有多高。
还好人叠人,年复月,积累成金刚,人便经久不衰。
团结是永恒的宝剑,宝剑开天,是唯一的向尚通道。
其实现方式分为表层和里层,里层为意识层面的延续不断代,如五千年的文明灯带,此般成立攒促拥趸了一个大国,勾织了一团烈火,凝成了一派强盛,形成了一面铁壁。
又如上古的活动遗址痕迹,星火点点,如同冬天的夜空。
虽浅薄,但存在。
真实肯定的存在。
不可菲议。
表层则为繁衍生息,亦指肉|体层面。
现代人并非蠢材,鉴古通今,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这个世界,所以我们掌握得更多,进步更快。
人类之长于蚂蚁在识而后学,前仆后继。
“哼!”孔峻熙轻笑了一声,厉害的铲屎官可以轻松将猫咪摸到惬意,它会闭眼打呼噜或者哼唧着喵喵叫,总之是满意的表现。
邹木玮嘴角勾出不明显的弧度,自己面前的这只猫感到满意了。
小儿总是好糊弄,亲信之人往往更容易得手目标物,因为允许亲近,所以便常常放松了警惕。
这不是世界的错,这也是世界的错,它无辜,却挑起了人类的生存相争。
这是心的错,因为它囤趸了欲望,甘愿被那滴落毒液的禁果支配。
这又不是心的错,因为想要独立,妄图活着,这是万物的本愿,是神的设定。
心其实很纯洁,所以才容易被染色。
在误会的世界里,在污泥的世界里,正义纯白是巨大而刺眼的错误。
比如百年前,不裹脚的女子,不成家的男子。
我们只是根据指令行坐。
无机误以有机而已,盲为为。
“那帮猪是吸血太久了,现在吃得少了,挤到了脑细胞,所以只记得吃,甚至为了吃不择手段,也不思考。”孔峻熙仍然讲得模棱两可。
“他们是想逼您让利,不然就培养新的人替换您。”邹木玮配合地填上了空白,得道的老太监懂得随时观察皇帝的一举一动,并通过微毫的变化来猜出贵主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从而精准给出答案,做到“贴心”、“万能”、“棉袄”。
就像神和仙门子弟素日必定搜集植物的晨露,根据细微的颜色和浑浊变化来勘测天地的纯净程度,以此来推测何方有大妖大恶出没。
但事实总是伤心,被无意刺到的孔峻熙眼神骤然变冷,像一柄凌厉的刀飞出,邹木玮不慌不忙地微微侧身,躲过了这记带有杀伤力的攻击。
高手过招只在一招一式,甚至坐饮闲茶,不动之间,却生周惊涛骇浪,搅动天地风云。
妖孽大患也。
“他们考虑培养尹煜佑来和我抗衡,但是却不知道我也早就有所准备。”孔雀美丽的尾巴扫过扶木,纤白的手指和深沉的底色对比分明到刺眼,像夜色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又像动物被刺出了伤口,流出浓郁到洁白的脂肪。
是什么样的肥头,才有如此丰厚的富柴?
这么重大的伤口,它又疼或不疼?
是谁受了伤?孔雀?鱼儿?浮木?
邹木玮手上稳当,他一面忽略孔峻熙起伏不平的情绪,帮他把凌乱的头发打理整齐,将美丽的墨色如扇般铺展在肩头,一面又不忘记接他的话:“有了疙瘩自然会疼。”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如那帮人的愿,风不受拘束。”孔雀敲击浮木的手停住,他倏尔看向身旁半沉默的助手,他知道这狡猾的老水手只是用收起帆这种假死的把戏来蒙混自己,“我本来还想再留一段时间的,可惜啊,他们不给我这个机会。”
一语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