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戏子最标准的一句献唱,更是一名戏子得以登台的灵魂层面“资格证书”。
厨师都要会烹饪,纺织便须得认色。
现场都是盲从的观众,观众也粗心,也细腻。眼下没有愿意认真探究“孔峻熙”的人,大家只是听他继续说道,“那个黑衣服的,不好处理,暂时放一放,需要谋划。至于那个女孩子……”
他看了手机里的视频一眼,目光短暂定格在沺恬伊身上,又很快挪开,姿态相当不屑,“她不过是一张白纸,性格太容易琢磨了!这次,不管她怎么选都是死局,白兔在森林里最是活不长。”
恶枭的声音伴随着黑夜,被神秘烘托到诡异,蛇在暗处吐着信子,发出丝丝的声音,有些美丽的花带着毒,只是闻一下也会染上败色。
需要谨慎提防,从头杜绝。
孔峻熙神色温柔地同身旁的美女们继续撩闲,眼神却带着尖锐的钩子,不肯放过从身边经过的任意一只猎物。
对于沺恬伊,他也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却不是因为想要亲自下厨,而是盘算着先满足了那些老东西的胃口,现在差不多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食客吃好了,才能给好评,并且有机会再来光顾。
这样子,生意才能源源不绝!
要学会把人当成没有感情的东西看待,才能获取到他/她相对应的钱。
娱乐公司都是这么做的。
人是最贵的东西!
社会教他恶。
他自甘败落。
想到即将到来的秋收,他隐隐有些兴奋,眸子里总是压抑不住地泛出古怪的光,嘴角也挂着不善邪狞的弧度。
看着身边的狐狸精们,他坏笑,公司里的那个女生实在是太好操控了,白纸超级容易处理,做这种事就像成年人算十以内的基础加减法。
而且,他偏偏最喜欢看白纸被污染,食物被浪费,作物被践踏,圣女被玷污!
另外……
孔峻熙的目光一转,停留在灿灿身上,那个人在视频里俨然松掉了防备,露出金色的脑袋,他的样貌惊艳到刺眼,扎得他眼疼心慌。
那头金色导致他看起来像是鲜红的靶心,诱惑人去击中,去爆头!
所以,他也最喜欢看美丽被破坏,圣子背负污名,被仰仗的信众反目抛弃。
除此之外,还有神从神坛跌落,世间只余他一人独尊!!!
他才是王。
他才是神!
他才是至高!
孔峻熙抱着怀里的美人,用下巴轻轻磨蹭着她芬香的发顶,神思却像出笼的野马一般狂奔着,石破群惊。
美人笑着迎合,他则给予正确的“关怀”,台上台下,共同演着一出“喜欢”佐以“和睦”的戏,抬名“《朋友》”。
这全场的美人,几乎都是冲着“孔雀王子”的名和“孔峻熙”的贵来的,一点真心的成分也不存在,没有人愿意拨开华丽的花丛,看看底下朴素的泥土,除了种花的农民。
而孔峻熙的农民早就不在了,他不过是一片被借了土的荒地,再怎么华丽也改变不了“凤凰男”的本质。
蹭了一会儿,他心里再次出现烦躁的情绪,对待美人的态度也微妙的有了些不耐,这些人,还不如当初那个傻乎乎,圆滚滚,甚至偶尔还给他丢人的尤若瑗。
好歹带着那个人的时候,她有一些真心在,指示往东绝对不会朝西,也很会说话,这两点特别给他长面子。
这个圈子里的怪物们,尤其喜欢听话的美人。
越富有,越喜欢吃人。
虽然只是副牌,可是他也需要那样的一张牌存在。
而且,说实话,背离纯真的地方太久,他现在居然想念尤若瑗原本淳朴的样子,那胖乎乎的模样像一颗蛋,又有着襁褓的感觉,只是想念着,就能让他汲取到温暖。
对于冻了太久,浑身的感官几乎已经麻痹的他来说,这是非常难得的。
他暗暗感慨,自己居然也会变化,变得“淳朴”,这多么可笑啊!
恶魔竟然也心存善念,会疼惜一朵小小的鲜花。
这比童话更像废话!
是最糟糕的念头。
愚蠢至极!
每个人都愚蠢。
原本,他为尤若瑗瘦下来的样子而发狂,如今竟然会怀念她最开始那其貌不扬的样子。
透过现象,他爱上了本质,像一只闻到骨头的狗,实际上褪去谎言般的光鲜后,他狼狈不堪。
明星卸了妆朴素还丑。
理智告诉孔峻熙这样不行,他不可以改变,否则维护不住现在拥有的一切,钱,名誉,地位……这些是他这个穷鬼赖以生存的根本,一点也不能少。
因此,他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脑海里刚刚出现的尤若瑗那副胖乎乎的模样被潜意识化成的扫帚轻轻扫开,代替浮现的,是尹煜佑那张清爽干净的笑脸——
棕色的卷发,焦糖色的眼睛,白皙的脸颊,甜而煦的笑容,温柔的声音……他比尤若瑗更加明亮,不是那种襁褓般,整幅图协力作用下,前景背景共同发力,疑似聚光灯,疑似人为,疑似假象,疑似滤镜的明亮,而是他本身就非常耀眼,是宝石特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