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渴日夜不息，灼烧着生命。

每次她一来，他就像只家猫，贱兮兮冲上去舔主人的手指尖；她不来，心中的急火就吞没他，活着像在岩浆里抱着冰。

一遇陛下妄生欢，喜怒贪嗔不由己。

“殿下！银蛟宫冷侍君求见！”

一把难听的嗓子，满头是汗的宫婢，打断他不见天日的欲念。岚风坐起来，抚平枕头上的褶皱。抬眼看去，腥烈的血气涌上了眼珠。

“请他进来。”他咧开嘴。

*

“弟弟何事焦急？”

岚风话音未落，冷侍君就扑到了他的脚下，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冷岐涕泪横流：“求殿下垂怜，请陛下开恩！臣妾今晨并非自愿为楼太师讲话！他是臣父的恩师，不如此不能足立人世啊！求殿下垂怜！”

“陛下亲口说要杀了你？”这脑残为造反的老鼠说了话？

陛下百忙中还要处理如此愚蠢之人，想必相当恼火吧。她暴怒起来，剑眉高高挑起，眼睛里的平湖下沸腾着雷。岚风幻想着，无比兴奋。残存的理智让他屏退左右，方一巴掌扇到了自己脸上。

贱人，你敢侮辱陛下！

“殿下！”眼看着他自辱，冷歧刚刚亮起的双目骤然变得暗沉。皇后再废物，也不会留下见过自己发疯的人。那些离开的宫人能活，自己想是没救了。

思及此处，冷岐漠然站起，长揖一礼。转身离开了玉龙殿。

岚风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他垂首，睫毛遮盖了眼里黢黑潮湿的光。他回味着自己的一巴掌，脸颊上的疼痛来自于对白镇岳的无礼，也许也可等同她的赏赐。

夜间，女帝圣驾银蛟宫。

岚风抓住来告知的太监，方知冷岐族兄乃是威名赫赫的战北候，下午刚刚得胜而归。他赏赐小太监十两白银，被子下的另一只手抓烂了大腿，下半身颤抖着，像条刚出水的鱼。

*

银蛟宫。

“免礼吧。”

“谢陛下。”

少年银甲红衬，气息略急促，似乎刚刚还在练武。

“正君深夜习武，万一无法入睡如何是好？”白镇岳打量他。

“回陛下，武人日夜不休是常事。臣妾幼时随族兄在营里住着。耳濡目染，一时没有改过来。扰了后宫秩序，求陛下降罪。”

早晨祸从口出，下午族兄立功，冷岐不知白镇岳更看重哪个，已经不再无谓挣扎，只盼活得像人或死得痛快。临死，也不愿失将门的规矩。

白镇岳看着他，摩挲着手指。此子原不在她的后宫人选里。他眼下逊于战北侯，但天赋乃是上乘，假以时日，未必不成大器。可冷家已有前朝战神和今朝军侯，万万不敢出第三个名将，于是自愿断了冷岐的武运仕途。

冷家有从凤之功。白镇岳对于冷岐便难免多几分宽厚。

况且蠢到为造反的东西讲话的孩子，也算是个不错的靶子。他保持单纯的脑子，自己需要时撩拨一二，便可合情合理的向冷家发难。

“不必。”白镇岳像在安抚看好的晚辈一般，“你愿意用功是好事，回头朕命人在银蛟宫边上建个校场，你好好练。若是哪天练出真水平，朕许你出宫，领兵作战。”

冷歧胸腔浮动剧烈起来，再度下拜。

“臣妾谢陛下隆恩。愿为陛下赴汤蹈火，马革裹尸！”

莲公公扶他起来时，冷岐依旧感激涕零。他思索着有什么可以报答陛下，便想起了早上之事。他凑近白镇岳，低语：“皇后殿下似乎有些神智问题，今早，臣妾见他屏退左右，毫无缘由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白镇岳挑眉。

冷岐又道：“臣妾自幼习武，对人的细微举止十分敏锐。依臣妾愚见，殿下自虐后像是很痛快一般。皇后殿下之事本轮不到臣妾妄言，只是陛下九五之尊，若枕边人心智诡乱，实在令人忧心。还请您慎重。”

“是吗？”白镇岳声音冷了下来。她倒不认为岚风就是疯了。只是欢好数次，她对此人有些了解。心知他确有可能自伤出了快感，只觉他没教养又让人败兴。

不如扔了吧？可岚风来历不凡，留不得就只能杀。

白镇岳沉吟片刻，决定事不过夜。她下令起驾玉龙殿，去定一下废物的生死。夜风干冷吹的头痛，她烦躁的撑着头。遥遥望见玉龙殿，轻哼一声。

传旨的小太监腿脚麻利，早在轿落前，就跑进玉龙殿通报了圣眷到来。因此白镇岳进去时，岚风已准备妥当。

他披一件玉锦鹤纹袍，隐隐露着月白里衣。青丝凌乱，丝丝缕缕探进领口衣袖，伸向令人遐想的地方。垂首跪着，乌黑的睫羽，咬红的嘴唇，分明处心积虑。

白镇岳笑了笑，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众目睽睽下提着自己的皇后走到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