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道，以势压人，堂堂正正。林为之，你无冤可诉。”白镇岳站在床边，将岚风按倒的时候，在心里对牢中的丞相说。

林为之是最后的故人，他的死亡，昭告着她与过去的割席。

权欲以自我为基准，掌控天下人的生死浮沉，在时间留下自己的痕迹，作为对必死的命运的反抗，这是自出生就根植于白镇岳骨血的东西。

为此，刻薄寡恩又算得了什么？

她如梦初醒的恢复了感知能力，手下的活人身体温热，触感丝绸一般。她低头看向他。

岚风乌发如雨，洒满整张床。面如敷粉，眼中含泪。他微微张着嘴喘息，嘴唇上有自己咬出的血。

白镇岳的手伸到被子下。

过了一会儿，岚风尖叫着挺起腰。

白镇岳伸手到他嘴边，看着他一点点舔干净，眉眼因情动而愈发美艳。视线逐渐模糊，杂乱的思维纷沓而至。为了抑制这些不受控的思绪，她决定好好睡一觉。

白镇岳今天并不累，故禁止岚风动作，亲自跨坐在他身上，缓缓吞没。

岚风美丽的眼瞪大，满面潮红，太阳穴青筋毕露，痛苦又甜蜜地咬住唇，竭力忍耐条件反射的动作。

正常人做这样的表情定然丑态毕露，他却生出艳鬼一样狰狞的美。热汗与泪漫过脸颊，颜若桃李。

白镇岳将手指伸进他嘴里。他顺从的含住，祈求一样看着她。

岚风有点贱。白镇岳早有察觉。

相较于温和的爱抚，他在受到虐待——尤其是来自于她的虐待时，更加激动和情难自抑。

被摧毁自控能力，能让他在痛不欲生中直上云霄。

白镇岳控制着速度和时长，在混乱中迎接自己最理性的思考。

她常常这么做。

极致的权欲来自于极致的自我，爱欲的巅峰溶解自我的边界。

唯有此时，她的思维能轻易穿透养尊处优的前半生，看到仿佛在另一个世界的生命……

天理纲常说，男尊女卑，人有三六九等。

白镇岳从前不认前者，因为影响到她君临天下。可时过境迁，她逐渐发现后者也不太对劲。

即便女子地位提升，依然有女臣与女奴。亲征回朝时见过的灾民长河又在眼前浮现，连同那些时日不曾宣之于口的悲凉。

天下荣辱系于一身，兴衰周而复始，盛世昙花一现，苦难才是常事。

……皇帝之位，对天下的意义究竟在什么地方？奉一族为皇族，跪一人为绝顶，自此往下层级分明。

可若非如此，她作为皇帝独断是非，统御天下的正当性能在哪里？

白镇岳并不擅长内耗，但同样不擅长自欺。她拒绝闭目塞耳，成为明知有问题却裹足不前的人。

刺痛顺着快感一同漫延，她终于想起岚风还在身边，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千年后、天下人是否……依旧有三六九等？”

岚风根本没有听清。快感填满他的身体，疯狂占据他的意识，他沉浸在一厢情愿的献祭假象中，迷乱而肆意。

白镇岳扇了他一巴掌。

岚风咳嗽起来，头发盖住半张脸。他愉悦至极，无法自控的笑起来。

极致的爱欲通向死欲。被世界刻画多年，名为“岚风”的自我在与她的结合中被解构，那些疲惫的、痛苦的、厌世的碎片远去，借由与她的融合新生。

每到此时，他都好像回到最初的自己。

矜傲，高贵，无所顾忌。

“有啊，陛下！”他大笑起来，“有人就有不平等。即便不在制度上，也会在一些人心里啊！这不正是这个垃圾世界的真理吗？！”

“所以从制度上来说没有对吗？”白镇岳敏锐的发现，“千年后的不平等来自于人们的想象？”

“群体一致的想象不就是现实吗？”岚风一面喘息，一面反驳。

“与其想这些，”他泪痕凌乱的脸上露出凉薄的微笑，“不如专心些，好不好？”

只有对过去和未来都毫无指望的人会如此投入这样屈辱的感情。白镇岳此时的感官并不好，她的皇后有些太厌世了，已经有点死气。

“好，关于在此时的专心，”潮汐一样的快感中，她面部扭曲，高昂起头，“关于你能存活到现在的主要原因——爱的定义与使用，我已经清楚了一些。”

岚风咬住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