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风只是跑得太快的错觉,祂们依然至高无上,而继承人跟自己有点仇在身上,但这都无所谓,终点还是有些眉目了。
她们在一座牢房前停下。
月监丞几欲呕吐,坚强的自己站稳,恍恍惚惚看见一堆普普通通的铁栏杆。风吹清了思路,她眼中看着牢门,心中想着皇帝。
白镇岳是个神奇的帝王。她对天下人的统御方法和刚刚带领自己赶路的方法一模一样:她在前面走,来不及就拎着人跑,也不说原因也不管能不能接受,带到就行。
——这能不被反吗?!
“请问陛下,我们要进去吗?”虽然腹诽不断,但理智回流的少年还是毕恭毕敬。
“当然,”白镇岳莫名其妙,“在门外能看到什么?”她对着面前的牢房轻扬下巴:“这是前大理寺右寺丞夏之死亡的牢房,你还记得他吗?”
“记得。”月监丞正色。
“他的死亡与‘神明’在此地的投影有关,你也许会看到更多跟刚刚一样的恶心东西,要小心变成它们中的一条。”
月监丞等了一会儿,见她已经打算过去,难以置信:“然后呢?”
白镇岳收回迈出去的腿,一脸莫名:“什么然后?”
“怎么才能不变成它们?”
“不知道,”对着月监丞露骨的不信任,白镇岳老神在在,“在你之前朕带来过很多人,无论男女,都死于非命。”
“你……”清冷的嗓音喑哑,“带自己的子民来送死?”
白镇岳莞尔一笑:“只有你不是自愿的。”
“皇权之下,哪有非自愿?”
“是吗?”白镇岳轻飘飘道,“可是成功从里面走出来的,会成为朕的继承人啊。”
月监丞瞪圆眼睛。
“进去吧,别浪费时间了。”
月监丞看看牢门,咬咬牙:“臣本该从命。可是要想从这样的地方出去,心中总是不能有太多疑惑的。”
白镇岳有些不耐烦,但继承人难找,还是点头让她问。
“‘成为继承人’指的是皇帝,还是什么别的说法的继承人?”
“别的事业。不过如果你希望的话,皇帝之位也可以考虑。”
“既然如此,”月监丞日有所思,“这东西和您非要让女子继承皇位有关吗?”
“……算有一点关系,但不是全部。”
“可是先前的女子也没能活下来?”
“朕活下来了。”
“好吧,”月监丞眨眨眼,“毕竟您是充满私欲的恶人。臣没有问题了,请陛下先行。”她退开,躬身拱手。
白镇岳反正也不担心自己走后此人会不会自行离去,毕竟不在神明的世界,她就是神。于是,一甩衣袖,昂首阔步进门去也。
窸窸碎碎的虫豸生长声钻进身体里每一个毛孔,窃窃私语。身上剧痛,皮肤层层皲裂,如同蛇类蜕皮。她忍受皮肤着火,耐心等待。
“嘶嘶……”无法感知与计数的时间后,一颗巨大的,美丽的蛇头从黑雾中探出来“嘶……许久不见。”
“你觉得我带来的小姑娘如何?如果我在世时无法成功,往后的年岁里你和她同盟。”时间紧迫,白镇岳拒绝寒暄。
“但是……只有人皇可以看见我。”
“!”她面色大变,“即便她也是女子?”
蛇信点在她额头上,像是母亲温柔的安抚:“是的。”
所以真正的规则是,女性人皇。白镇岳心下一动,“可当年我见到你的时候还只是皇女。”
“时间不过幻觉,嘶,一件事情在所有时间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蛇退回一些,黑雾愈发浓烈,“你一定会成为人皇,但是她不一定。”
“比如?”眼看着祂又要消失,白镇岳急匆匆问。
“就像和你有血缘的那个孩子一样,她们是否成为人皇取决于你的每一个决定。”
白镇岳敛眉,蛇渐渐退回去。黑雾散尽,她环视四周,杀心顿起。
月监丞不在。
理论上这小姑娘应该活不成。在没有见到“女娲”的情况下,即便她活下去,也是作为其他神明的眼线存活。白镇岳容不下她——哪怕她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自己带来。
这里是人世,活能见人死能见尸。神明们力量泄露的程度不应该到彻底销毁她尸体的程度……不对,国师说过那破阵法根本没有限制祂们的作用,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祂们无法真正更改人世的规则?
……不论如何,大概率这里是应该有个人或者尸体的。
牢房里没有,白镇岳只能走出去看。果不其然,纤细美丽的少年端庄安静的等在门外。
见她出来,月监丞下跪拜道:“恭喜陛下回来。只是先前您进去后,没有办法跟着陛下的臣心生恐惧,未能进入,求陛下恕罪!”
谁知道她是没有进去还是已经出来了呢?她脸色又没有黑色的绒毛和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