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目澜顿住了。

脑海中有一道白光炸开，他原本张开的唇缓缓定住。

“我那只是……只是为了测试。”索目澜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下意识反驳道。

萧径空轻轻摇了摇头，眼睛里的神色异常认真，“索目澜你撒谎，你在撒谎。”

这两句极强的肯定句把索目澜说懵了，他一下子也忘了谢牧哲那事，话题在不知觉的换了主人公，视角的转换让索目澜有些迷惘。

但是很快，原本黑黢黢的视野被一道光狠狠的劈开，原本没有想出答案的测试逐渐明了，他感觉胸口涌上一阵滚烫的血液，像是全新的，他从未体会过的。

半响后他扑哧一笑，抬头看向萧径空，“那走吧，去你家待会。”

萧径空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自我消化，见他有了反应后牵过他的手，笑着按亮了电梯键。

去萧径空家待了半天，索目澜出来时已经很晚了，萧径空开车把他送回了家。

回到家后索目澜点开谢牧哲微信，打算给他发条消息试探一下，他要是睡了就明天再说，要是醒着的话……那就聊聊。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索目澜就得到了回复，谢牧哲说他刚到家，刚才有事出去了。

索目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wave：你现在有时间吗？咱们去小亭子里聊聊？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小亭子就在两人小区里，小时候他们就很喜欢去那里玩，如今长大了那里就成了闲聊的地方。

折子：行啊，我现在下楼。

小亭子由于建的时间太久，柱子都已经有点掉漆了，这个点没人，四周非常安静，的确是个适合谈心的地方。

谢牧哲下楼一见着索目澜的表情就已经猜到几分，他轻咳了一声，说：“你怎么了？这么晚叫我出来。”

索目澜在一片昏昏暗暗的颜色中看向他，一旁暖色的路灯照在谢牧哲肩膀处，显得谢牧哲肩膀更单薄了些。索目澜开口道：“今天和你一块进酒店的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

“是。”谢牧哲没多犹豫，直接承认了，“我们刚在一块几天，我本来很早的时候就想告诉你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怕你对同性恋有不良反应，就一直没敢说。”

索目澜沉默片刻道：“你很喜欢他吗？”

“是，很喜欢。”

“喜欢到什么程度？”

“喜欢到……静下来的时候脑海里总是会冒出他，喝醉的时候也会想到他，开心的时候也总想和他说，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会刻意不说，但总是会被他发现戳破。”谢牧哲说着露出一个淡笑，“这算是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这么定义。”

索目澜将他的话代入自己设想了一下，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谢牧哲又说：“不过啊，我刚跟他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也挺纠结的，那会我一直在反复思考，我究竟是把他当成什么关系了？是恋人之间的情感吗？后来忽然有一天我想明白了，非常的突然，一下子就明朗了。”

他看了眼索目澜，希望他能把这话听进去。

“对恋人是会较真儿的，如果你不爱他大可以随随便便的说些话糊弄过去，可是如果你偏要较真，那就证明你已经爱上了他。因为你在乎，爱一个人就会对他有要求，就是会介意就是会有所期待。”

“就像我们刚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发现从那一刻我对他的要求都不一样了，如果别人和我吵架我大概回几句就过去了，根本不会放在心里。可如果是他和我吵架，他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住，我都会在意，我会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那样骂我，可唯独你不可以。”

“因为爱了就会格外较真他的一切。”谢牧哲手放在索目澜膝盖上，声音在这片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柔和。

“澜澜，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对萧径空是有感情的。”谢牧哲歪头看着他，“你们两个……刚开始我以为他是强迫你的，对他印象很不好，但是有一次……”谢牧哲说到这里顿住了，微微一笑。

索目澜转头看向他，谢牧哲给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也撞见过一次你，准确的说，是你和萧径空。”

“我和萧径空？”索目澜完全没想到谢牧哲竟然撞见过他们两个。

“对啊，就在那次品酒会上。你很久不回来，我等的很着急，再加上你喝了很多我不放心，于是就按照给你指路的那个侍应生的话找了上去，兜兜转转了好久，我在一处拐角边看到了你和萧径空……”谢牧哲眼睛弯了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把你拉走，然后我就听到了萧径空的话……他想和你复合，对不对？”

谢牧哲笑得温柔的看着索目澜，索目澜也回望着他。

四年过去了，这些年来变得不仅仅是他和萧径空，谢牧哲也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小时候还能装未成年的他如今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所以索目澜，”谢牧哲将自己的手叠在索目澜的手上，十分认真的说：“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的人让你感受到幸福，那你就去靠近，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我希望你幸福。”谢牧哲说

索目澜眨了一下发酸的眼睛，眼前的少年轮廓逐渐模糊起来，慢慢和许多年前在这里与自己玩耍的孩童身影重叠，脸变了不少，但眼睛都是一样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