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初立在裴观面前,他的掌心握着一枚黑色的痣。
“子初。”
开口唤出萦绕在他心头整整三年的名字,裴观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是何等的嘶哑。
太久了,他实在是太久没有喊出这个名字了,寒英山上墓中之人并非月子初,他无法对一个不知名的尸首喊出月子初的名字。
“月子初”三个字已经在他心中藏了太久太久。
“我给你的扶桑果呢?”
裴观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红痣,嘴唇一张一合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我给你的扶桑果呢?”
月子初又问了一遍,同一个问题问两遍他嫌少有这样的耐心。
“......在大师兄那里。”
裴观虽是佛子但也无法将扶桑果据为己有,润柏是整个静云山的大师兄威望极高,交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可无论如何都是他将月子初给他的东西转手于人。
“吃了。”
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金黄色灵果躺在月子初手心,灵果散发金黄色的微光正是扶桑果。
“扶桑果其实有四颗。”
一开始月子初就知道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将扶桑果给裴观他也留不住,故而在摘灵果时便可以私藏了一颗,也是月子初运气不错恰好有一颗成熟的扶桑果被枝叶掩盖,若不攀上神树根本无法发现。
故而月子初将扶桑果扔给裴观根本就没想让他留住,只是为了借扶桑果将灵咒种在他掌心,好让自己可探明其踪迹。
其中种种月子初能明白,裴观不会看不透,不过是情感占据大脑,理智停摆无法参透其中要出而已。
东西给了,旧也叙了,该聊聊正经事了!
“你为何会入三十州?”
他们此生本应再无见面的可能。
裴观与自己不同,他向望朝堂一心成为为国为民的好官,按理来说朝明帝一朝生死朝堂风云变幻最缺有才能之人,这应是他最好的机会。
何况朝中有宣阳侯在,就算是裴观无心争权夺利为了宣阳侯也绝对不会孑然一身来到三十州。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裴观对月子初问出的问题并不奇怪,自那日之后整个大安再无月子初的半点踪迹,宫中也对这个神秘的刺客人心惶惶可他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裴观想他应当是那日就离开了大安乃至整个人间,月子初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其后的种种。
外邦入侵,宣阳侯战死,太后自戕,幼帝于嘉平道交付国玺以身殉国。
大安亡于月子初离开的第二年。
“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仙缘。”
“宣阳侯呢?”
平日里邀裴观喝个酒都百般阻挠,怎么会同意他独自来到一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世界。
月子初直觉不对,现在的裴观不太一样了,说不出是哪里变了,但月子初能感觉到如今的裴观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武英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
“裴观,到底怎么了?”,连月子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焦急。
月子初,大安亡了。
如此简单的几个字裴观到底没有说出口。
“只是机缘巧合。”
月子初的耐心耗尽,呵,堂堂静云山弟子自己一个末流门派弟子有什么资格担心他?
“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三十州,你既来了就好好修你的道,别乱管闲事。”
月子初看着裴观,一字一句说到,“你是静云山了元,我是魔修叶寒客,我们从未相识。”
“月子初!什么叫从未相识?!”
裴观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身体里彷佛有一把无形的刀一寸一寸凌迟着他的心脏。
“你怎么了?”
月子初对裴观此刻的状态实在是太清楚不过,这明明是心疾复发的样子,想当初他重回一方陆见到裴观他也正是这副样子。
可他的心疾不是早就被自己治好了吗?
“裴观!裴观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裴观,回答!”月子初半跪在裴观身侧用手按上他的心脏,他一把扯开裴观的衣襟将手按在他的心脏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缓慢滑入裴观的身体。
“明明没有伤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观你到底怎么了?!”
嗡嗡嗡......
随着月子初的嘶吼,整个神庙开始微微颤抖,最严重的当属高台上的神像,细微的震动一点点扩大,高台上慈眉善目的神像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