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半天也毫无头绪,月子初对于幻境的理解太过浅薄,只以为是大梦一场,真正进入幻境后才发现这是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
里面的每一个人,每一件器物都是曾经他所见过的,甚至书房中每一本书摆放的位置都与从前一般无二,让人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假。
若不是幻境中少了善魂让月子初敏锐的感觉出异样,本应与自己日日流连于酒楼的裴观也不见了踪迹,他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他所处的只是一个虚幻之地。
这些都是神像之眼的漏缺。
出现这些漏缺的原因无非是两种:一个是他本身就有悖于天道而存的双魂之身,另一个则是因为他和裴观进入了同一个幻境,而他和裴观心底最深的执念并不相同。
月子初的执念是从前他们最安稳的日子。
裴观的执念是在寒山寺当和尚?奇形怪状的执念。
因为他们的执念不同但又入了同一个幻境所以幻境在同一个世界里生成了两个完全不同时间段的“子幻境”,一个是月子初京城,一个是裴观的寒山寺,神像之眼为了这两个“子幻境”能够同时成立将他们在对方的记忆里剔除。
但这样也就使得月子初虽没有去过金盛楼但仍觉熟悉,由月子初画就,裴观提字的屏风没了落款。在裴观的视角,即使是第一次见到月子出仍会因他的一举一动牵动思绪。
而这两个“子幻境”现在因为月子初对寒山寺突然得造访遇见裴观,致使月子初记忆恢复,两个“子幻境”融合。
越分析月子初越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把那个传说完完整整看完,就算是有残页却周长老乃至代掌门也或许能多得到些信息啊。
现在他完全是盲人摸象,摸到哪边是哪边。
目前唯二两个好消息就是,月子初随着记忆恢复身体中的灵力也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只不过现在能使出的顶多是捏个清洁术一类毫无杀伤力的法术,他现在体内的灵力连薛静山在山门前种的那几颗萝卜都不如,磕碜的很。
好在至少让他找到裴观了,现在的裴观虽对他并无记忆但也没有过分的疏远,想来是那几分“熟悉感”在作祟。
真不知道一个破和尚有什么好当的?都进幻境忘却前尘烦扰了只想着当和尚,静云山就又这么好吗?!
哼,反正如今他进了他的家门,想出去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月子初记忆已经恢复自然断不会再去翰林院当值,辞官太过麻烦他只得暂且称病在家休养。
这几日他要专心帮助裴观恢复记忆。
于是每天的对话就成了...
“了元师傅的法号为何是了元啊?”
“了元,也是了愿,了却前尘愿望罢了。”
“都说出家之人要看破红尘,了却执念,了元师傅既然有愿望未了为何会选择出家呢?”
“那了元师傅想了的愿望是什么呢?”
月子初没精力同裴观弯弯绕绕有疑问就直接当面问,裴观也乐意为他解答。
一来一往之间月子初意外拼凑出一个崭新的裴观。
裴观本是旧朝能臣,父亲战死沙场,新朝建立后他不愿为新朝效力落发为僧这才成了寒山寺的了元。
幻境都是根据人内心深处的执念建立,而执念则由他们曾经的经历造就。所以了元记忆中的旧朝就是大安,宣阳侯战死沙场所以才会放任他孤身入三十州。
裴观不是因入静云山而成的了元,而是先成的了元再入得静云山。
月子初不知道,原来当初自己杀了朝明帝后大安竟没有撑过一年,而裴观竟被逼到剃发上山为僧。
可他竟对裴观说出那等伤人的话,平生第一次月子初感到了愧疚,但这种愧疚也仅仅只持续了片刻。
用完饭了元没有再留在月府的理由,想着尽快出发赶在天黑前回到寒山寺。
可月子初哪能如此轻易的放人,在他恢复记忆前哪都别想去!
月子初使劲浑身解数,今天头晕,明天胸闷,后天食欲不振他把能想的借口全都想了个遍,势必要将了元捆死在月府。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月子初已经想不到借口留了元,他告假的时间太长翰林院那边有不少同僚以为他得了什么绝症,前来看望他的人挡了一批又一批,潭程甚至给他找了个什么劳什子名医想要上门为他看诊。
月子初再不去当值恐怕用不了几日京中就开始有传言他命不久矣了。
都是一群闲的没事干的老东西!
这几日力无论月子初怎么努力,带他去金盛楼喝酒,生拉硬拽好不容易拖进去硬是滴酒不碰,说是要守戒不得饮酒。
守你大爷的戒,严格来算你就是一假和尚好吗?
还守戒?
月子初当机立断一把按住了元扒开他的嘴就往里灌酒,然后成功把他灌醉了。
裴观这厮哪哪都好,就是酒量奇差无比偏生的人菜瘾大,想当初是天天醉天天喝,今天一杯倒明天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