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或许是染上了什么......”
“来人,见池中的鱼全部清理干净,一条不留。”
裴观和月子初的声音同时响起,没一会儿管家就带了几个小厮下水捉鱼,管家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池塘中的鱼已经一个不剩。
池水久违的恢复平静。
“请问那条白鱼可否给我?”
月子初吩咐完就离开了,了元则一直停在原地,看着小厮一条条的将池中的鱼捞出。
管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鱼给了了元。
这几日他于月子初的交往管家都看在眼里,他深知两人之交绝非泛泛,管家虽不知池塘中的鱼如何冲撞了月子初,但交给了元应该也出不了差错。
白鱼被交到了元手中,他没要木桶而是双手捧着白鱼回了东厢房。
“哗啦。”
白鱼一沾水瞬间恢复了生机,于白色的小鱼缸中来回游个不停,像是在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与方才在池塘中死气沉沉的样子大相径庭。
这个小鱼缸严格来说并非鱼缸,而是一个宽口花瓶,了元怕白鱼死了才匆匆将他安置在此。
看它如今的摸样,倒是他多虑了。
修长的大手伸进鱼缸中,鱼缸口太窄了只能容了元伸进去一只手,他的手在里面搅弄,搅啊搅啊。
不多时了元收回手,指尖带着点点水珠,他细细擦过手指的每一个缝隙,确保不会沾染上讨厌的气息。
素白色的鱼缸中,白鱼漂浮在水面上,再无生气。
月子初找到了元时他正在院子里种花,“怎么突然想起来侍弄这些?”
了元手上占了很多泥,他全然不顾脏污将种子埋到素白色的宽口花盆中,“月公子收留我多日,聊表谢意。”
谢人送盆连芽都没发的花,送这样的礼物也就裴观能想的出来。
“这是什么花啊?”
裴观故作高深,“等开了花就知道了。”
送人花,还不告诉到底是什么花,月子初一时有些无言。
“那我是不是还要每天浇水,悉心照料它?”
月子初本意是说反话“刺一刺”他,没想到裴观坦然应声,“月公子能悉心照料自然是最好,种子发芽前可以多浇些水,发芽后就不必天天浇了容易烂根。”
裴观在一旁交代几句养护的注意事项,月子初时不时敷衍应上几句表示自己知道了。
哼,一会儿趁他不注意他就把种子给挖出来,他可等不到发芽开花,今日他就要知道他种的到底是什么。
“好了。”
裴观捧着花盆给月子初,“多谢月公子这几日的收留,我就不多叨扰了。”
送花原来是为了告别啊。
月子初接过花盆一时之间有几分怅然,其实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裴观一直呆在他身边记忆并无半分苏醒的迹象,他本就有意放裴观回寒英山,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日来的竟如此之快。
算了,这种子就让它暂时先呆在花盆里吧。
裴观的动作很快,月子初差管家给他套了辆马车当日他就走了。
纵使知道一切都是虚假,月子初有时也会有某一个瞬间沉迷于幻境,他不受控制的去想如果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他没有藏于黑暗的十三年,他可以看见太阳,可以光明正大的立于人前,他就是月子初。
可这里没有另一个月子初。
他想要成为月子初,也想要另一个月子初存在。他想要他们可以一起站在阳光之下。
所以这是一个对月子初而言并不完美的幻境,但就算是并不完美的幻境也会一步一步引他沉溺,无法自拔。
幻境就像是一颗裹着糖的砒霜,没有人能拒绝它的甘甜但也没有人不会被剧毒反噬。
月子初回望院子,池塘中已经没有一条鱼了。
他知道方才池塘中的一切都并非是意外,是有人刻意做给他看的。
黑鱼是他,白鱼是裴观。
黑鱼死在白鱼的撕咬之中。
是幻境在告诉他,这个幻境中他和裴观只有一个人能够离开,他们会自相残杀而最后他会死在裴观手中。
月子初翻开掌心黑痣停留在他的手心,这是一开始为了知道裴观的踪迹种下灵咒的痕迹,黑痣虽仍留在他的掌心但它已经没有再查探红痣所有者踪迹的能力了。
月子初扯了扯唇角,挡在他面前的任何阻碍都会被他一一清理,谁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