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跑至一处空旷少人的地方,晏云盛这才松开手,长长呼出憋在胸口的那股气。
段柏没由来得想起他在舞台上上那自信明媚的模样,没料到私下竟是个重度社恐。
怪反差萌的。
他抬手看了眼表,已经五点多了。
“走,去晚宴?”段柏微微侧头,轻声问道。
晏云盛眼中仍盈着光,嘴角高高扬起,冲他重重地“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在前往场地的路上。段柏察觉到他周身掩不住的兴奋,主动搭话,“怎么样?很喜欢?”
晏云盛稍一想,很快明白过来指的是电报机。
他点头幅度加大,转而反问,“段哥,你也加了什么俱乐部或者协会吗?”
“当然加过。”段柏朝冷空中哈出一团白雾,“不过后来工作太忙,俱乐部早就退了,协会也一直'潜水'。”
他说着,向前大跨几步,手背在身后,脚底一转,变成了面对着晏云盛倒着走,笑到“这不,刚才那个招新的小伙子,就没认出我是他协会的前辈。”
晏云盛一愣,“段哥你也是C省协会的?”
段柏眼梢弯起,笑道,“嗯,我爸算是里面的主干成员,我那会刚拿到呼号,就被他给忽悠进去了。”
对方垂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在抬头张嘴的瞬间,他忽然伸手吧段柏往自己身边一带,“哥!”
段柏被拉得一个踉跄,原地晃了好一会才站稳,回头一看——离晚宴入口的铁制支架只有厘米之差。
段柏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晏云盛笑笑,随后松开手,取下胸牌,递给入口处的安保人员。
说是晚宴,其实更像一个转为ham们提供的、难得的线下见面与交流场合。
大家真正在意的,是吃饭、是聊天,是与老友的重逢。
宴会场地是专门包下的,格局仍保留着标准的T型台布置,两侧整齐地摆放着近六十桌玻璃旋转大圆桌。
座位上坐着的多是衣着日常、打扮朴素的中青年人,那氛围反倒让顶上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的突兀。
段柏随意找了个清静的位置坐下,晏云盛也紧跟着坐在他身旁。
起初两人还断断续续地聊着,后来人渐渐多了,几位认识段柏的朋友过来坐下寒暄,晏云盛便安静地在旁听着。
段柏聊了一会,察觉到身旁的晏云盛悄然无声,便主动向老友们引荐他。
得知晏云盛是新“火腿”后,大家都很热情地递上QSL卡片,与他聊上几句,便又各自去找其他久未碰面的朋友了。
“话说小孟呢?他不参加晚宴了吗?”段柏朝他们招手告别,转头朝晏云盛问道。
对方闻言解锁手机一看,看向段柏回应道,“他说要来,但要晚点了。”
段柏点了点头,凑近好奇道,“那你觉得考试考的怎么样?”话毕又补充道,“往年满分都会有单独的奖品。”
晏云盛垂眸作沉思状,“五成概率99分吧。”
“还有五成呢?”
“满分。”
“段哥,你呢?竞赛成绩感觉怎么样?”晏云盛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
段柏手指比了个“勾”,托住下巴,拖长了音“嗯”了一声。
“既然队友都说银牌稳了,那拿金牌的概率,没九成,也有九成九吧!”
说完又自信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可以等等预颁奖,金牌应该大差不差。”
晏云盛刚应了声“好”,身旁却猛地坐下一个人。椅子被粗暴地拖开,发出刺耳的“滋啦——”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一个戴着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人正仰头靠在椅背上,双腿大喇喇地岔开,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凭着那身熟悉的穿着,他们才认出是孟敬文。
见他状态不对劲,段柏开口关心道,“小孟?”
对方仰着头,一动不动。
段柏又试探着叫了几声,依然没得到回应。
晏云盛见状,伸手拍了拍孟敬文的肩,见他没反应,便想去摘他的墨镜。
“哎、哎!”一声略显沙哑的喊声从口罩里闷闷地传出来。
孟敬文猛地抬手,死死护住墨镜和口罩,“干嘛?没见过帅哥戴墨镜啊?”
段柏和晏云盛两人没接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三人僵持着,空气仿佛凝住。最终还是孟敬文自己败下阵来。一把扯下墨镜,使劲睁大眼睛瞪向两人。
“噗。”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段柏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压抑的“呵呵”声断断续续传来。
就连晏云盛也偏过头,嗤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