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精神抖擞的孟敬文，此刻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前微微遮住眼睛。尽管他努力吧眼睛睁得滚圆，却还是像只悲伤的青蛙，只留下两条细缝。

黑色口罩边缘，脸颊的位置还隐隐透出红肿。任谁看，都不像是摔出来的。

孟敬文像牛似的，隔着口罩重重喷了口气，悻悻地把墨镜戴了回去，“笑什么笑！没看过人摔跤摔脸上了吗？”

段柏缓了好一会才握拳抵住嘴唇轻咳几声，见晏云盛还在侧头轻笑，赶忙用肩膀碰了碰对方。

两人这才好整以暇的齐齐看向孟敬文，准备聆听他今天发生的故事。

孟敬文回道，“摔的。”说完就掏出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段柏云盛两人闻言相视一笑，终是没说什么。

……

随着场内灯光渐暗，银屏亮起，跃动出酷炫的《C省业余无线电协会年会》字样，随后以一段短篇演绎了无线电技术的诞生与发展历程。

开幕动画落幕，一个熟悉的身影稳步走上T台边缘。

协会会长率先“喂喂”几声试了试麦克风，随即展开了晚宴致辞致辞，他简要回顾了过去一年的会务成就，便将话筒传给了本次活动的赞助商代表。

赞助商简短致意后，话筒递向了最右边——落在了被孟敬文目光牢牢锁住的晏君桉手中。

晏君桉熟练地接过话筒，先说了几句例行地客套话，“在过去的一年里，协会的蓬勃发展离不开每一位成员……”

协会内部奖项陆续颁发完毕，紧接着便进入了竞赛单元的颁奖环节。

今年的测向比赛因成人组赛人数众多，决定以集体形式颁发奖项。

前六名的金、银奖得主很快揭晓并登台领奖。随着铜奖得主的名字被逐一念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现在有请第十名，铜牌得主——BK4……'孟敬文'上台，接受这份属于他的荣誉！”

孟敬文闻声起身，走向T台领取奖牌。合影完毕回到座位后，他的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测向、理论知识和工程制作等竞赛奖项接连颁出，现场气氛逐渐推向高潮。终于，迎来了压轴环节——通联竞赛的预颁奖。

“本次通联竞赛的预颁奖环节，前三得主可都是大家的老熟人了啊……”

T台上方的灯光随之流转，依次照亮了铜奖与银奖得主所在的位置。

最终，一道璀璨的光柱定格在段柏与他的几名队友头上。

四人应光而起，登台接过那方被木框精致装裱的金牌，依次发表了简短而真挚的获奖感言，随后在热烈的掌声中合影、下台。

待落座后，晏云盛侧首看向他，轻声送上一句，“恭喜！”

段柏唇角微扬，低声回道，“谢谢。”

颁奖环节结束后，菜也渐渐上齐。宴会厅内，柔和的光线笼罩着每一张餐桌，众人在一片轻松的低语与清脆的杯盏碰撞声中举杯相庆，气氛热烈而和睦。

唯有孟敬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那副墨镜上早已布满白雾，却依旧固执地不肯将其摘下。

就连口罩也只肯拨到人中处，在食物的氤氲热气中，艰难地小口吃着。

……

“呜、呜…呜……”

段柏和晏云盛一左一右架着孟敬文，各自扛着他一条手臂。段柏勉强腾出手向众人挥别，步履踉跄地朝出租车挪去。

好不容易把人塞进车里，孟敬文又一个劲地扒着晏云盛胳膊，哭得断断续续，“云盛……呜……你、你说他……他为什么打我啊……呜为什么……”

只见孟敬文将鼻涕眼泪擦了晏云盛一胳膊，晏云盛眉头皱成一团，一个用力过猛将对方“砰”的一声推到玻璃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段柏扶了扶额头长叹一口气，这事赖他。

晚宴上，段柏稍一分神，这两人就被轮番忽悠的灌了不少白的。

孟敬文更是来者不拒，谁敬都一口闷干，喝完还嫌不过瘾，自顾自斟满杯子，追着人非要再碰一回。

出于礼节，对方也只能硬着头皮陪饮。几轮下去，再没人敢来这桌敬酒寒暄。孟敬文转而去缠着晏云盛，幸好段柏及时反应过来，一把没收了白酒，才让晏云盛幸免于难。

段柏降下车窗好一会，孟敬文这才缓缓清醒过来。

回神后刚迷迷糊糊的问了句“怎么了”，出租车又突然急刹，孟敬文一个不稳额头又猛地撞向前座。

再次昏死过去。

……得，今天这人非扛不可了。

司机听见动静，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一团糟的景象，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不好意思啊帅哥，前面突然有个电瓶车闯出来了，我车费给你们便宜点要得不？”

段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道，“好，麻烦了。”

随着司机接连几句的“不麻烦不麻烦”一溜烟的就开到了酒店大门。

下车后孟敬文说得上是被拖着走的。

晏云盛酒劲上来后不太能使得上力，进而导致孟敬文半边身子差点和冰凉的瓷砖来了个亲密接触。

最后还是酒店前台如同救星降世般，将睡死的孟敬文扛在肩上送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