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敬文瞪大眼睛看向对方,“什么时候的啊!”
段柏:“大学的时候,不过后来异地,而且都忙于事业就和平分手了。”
佟荷惊的一跳,倚靠着她的陶维再次“咚”的一声倒在座垫上。
随后陶维揉着脑袋起身,“那以后工作稳定下来后,你们还会复合吗?”
段柏思考片刻才出声回道,“如果我俩确实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人,或许会为了父母搭伙过日子。”
紧接着又摇摇头,“不过她已经有爱人了,过不了多久我可能还会给他当伴郎。”
想了想似乎又觉得不太准确,段柏继续道,“但与其说是恋爱,倒不如是类似知己的那种。”
“我和她都很排斥与对方肢体接触,但在学习、工作上十分合拍,平时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都会找到对方寻求意见,随后一起讨论复盘……”
佟荷听着,又给自己满了杯酒,“不是……你们的相处方式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商业合伙人……”
“就算是搭伙过日子,也是我们多方面考量过……”段柏正说着,闻言愣住,随即拍手点头,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那么奇怪!”
“应该是我和她太过理性……对于感情方面的理解过于片面了,友情误认为爱情了……”
接着扬起嘴角朝佟荷释然道,“谢了,小佟。”
佟荷朝他举杯,笑着将最后的一点红酒一饮而尽。
电影已经放完,幕布也收了回去。
雨停了,但天空仍蒙着那层灰色,看不见任何星点。
大家都或多或许有些醉了。
河对岸的商业街灯光正闪烁着,虽看不太清人,但能隐约看到涌动的人流。
“段哥……”佟荷和陶维相互倚靠着,惆怅开口。
段柏轻嗯一声,视线仍盯着河对岸,回应道,“怎么了?”
迟迟未得到回应,原以为酒量甚好的小佟也醉了。
待他侧头看去,才发现对方正盯着酒杯发呆。
杯壁逐渐贴近嘴唇,陶维率先出手,轻轻接过酒杯放回桌上。
佟荷这才长叹一口气,弓着背,盯着前方,“段哥……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独立的人。
我呢,竞赛也结束了,后面实习完估计会直接入职公司。
一切都被我爸妈安排的明明白白。
太顺利了。”
“我在想,”说着,佟荷垂头看向正望着她的陶维,“如果以后真的要我独当一面,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会不会不知所措,将一切都搞砸。”
“这个啊……我有个朋友呢,和你完全相反,就是个愣头青,”段柏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他呢,大三的时候提前拿到大厂offer,对方承诺只要他踏踏实实在公司待个两三年就能直升造价工程师。
结果他抱着个远大理想就剑走偏锋,一毕业跟着研支团去到了山区支教。
一开始天天给我发消息,说'水土不服''环境差''过于落后',总之一个劲的想回来。
但考虑到保研资格和'诚信原则',他又一股脑坚持下来。
最后一年支教时间结束,硬是帮村里修了座桥,带了个资助的小孩回来。一边带娃一边读研考教资。
成功研究生毕业了,又放弃直升offer,拿着个教资跑去重高当物理老师……
美名其曰'为祖国未来花朵的建设做贡献'。”
话音刚落,段柏又闭眼哼笑一声,“现在天天嘴上说着'带臭小孩',他自己可稀罕着呢。”
佟荷嘴越张越大,最后结结巴巴出声,“他就不怕考研失败,或者考教资失败吗?”
“怕啊,怎么不怕,”段柏给自己斟满杯酒,“但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告诉他:'实在不行我辞职跟你一起盘下个铺子,到时候一起开个餐营店'。”
“然后他两全其美了。徒留我一人两班倒。”
陈万趴在桌上,熏熏然道,“段哥你讨厌现在的工作吗?”
“说不上讨厌吧,只是工作的地方没什么熟人,两点一线难免无聊……”段柏正扶着酒瓶倒酒的手一顿,又很快放下。
“再工作个十多二十年,等社保交齐了,再攒个几十万买个稳定的TEL基金,就辞职做些其他有意义的事。”
“那怎么才算有意义?”孟敬文将戳的稀烂的土豆款进嘴里,接话继续问道。
段柏静默思考片刻,随即道,“'意义'其实是个很广义的词。
捐献财物给贫困山区的人,是意义。
花钱和重要的人一起旅游打卡,也是意义。
哪怕你只是花个几块钱买杯奶茶喝——只要你觉得物有所值、让自己开心了。
那它就有意义。”
佟荷沉声道,“所以并不是做某件事而产生'意义',而是在于你做这件事的心态?”
“Bingo~”段柏再次将杯中酒尽数饮下,随后将目光投向对岸由杂乱转为秩序的人流。
月亮也逐渐显现出来。
“现在呢?一眼看去是不是'开阔'了很多?”
佟荷朝他点点头,眸中盈满星光,“谢谢段哥,我明白了。”
段柏笑着让她别道谢,话音未落便察觉到手指正被温热的触感摆弄。
顺着那股温暖看去,晏云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从下方伸出双手,正细细摆弄着段柏的指腹。
只见对方抿了抿唇,缓声道,“那什么是爱情呢……”
对岸的人声忽然汇聚起来,像是在齐声倒数。
段柏停下话头,和大家一样,循声望了过去。随后轻“唔”一声,弯起眉眼,笑看着他。
接着,对岸突然爆发出的欢呼,透过近百米的距离,传入大家的耳中。
再是绚丽的烟花——“砰!”
在空中骤然炸开,随后分散发出“擦啦啦”的声响。
烟花绽放声夹杂着“新年快乐!”的欢呼中,段柏略显微不足道的声音在晏云盛耳畔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