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桉是在被放回自己房间的床上时苏醒的。
陆千里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林叔在一旁帮忙扶住,人刚放进被窝里便醒了。
只是人醒了,意识却好像还没回笼。
熟悉的信息素的远去让他感到不安,于是出于本能的抓住了将要离去的Alpha的衣摆。
陆千里原本只是想去打盆冷水来给他物理降温,却不想背后传来一阵阻力。他回头去看,只见昏暗的屋内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盯着他。
“醒了?”
他俯下身去,试图去探秦桉额上的温度。
那双眼里包着一汪清泉,此刻正呆呆地望着他。温热的手上抚上对方有些滚烫的额头,秦桉似乎有些不耐,偏了偏头。陆千里以为他是不想跟人接触,讪讪地将手收回。
肌肤相离的一瞬间,白皙的指尖却抓住了他的手掌。而后拉到自己脸侧,轻轻用脸蹭了蹭他的手。
陆千里一怔,连带着呼吸也停滞片刻。
心脏好似漏跳了一拍,又在一屋暗室里鼓动如雷。
胸膛中仿佛有什么动物在疯狂冲撞,将象征着理智的警钟敲得轰隆作响。
腕骨上的手表检测到主人异常心搏兀地振动起来,伴随着胸腔中的鼓动疯狂提醒着他。
轻微的振动声响在寂静的室内变得明显,但更可能是主人心念作祟,紧贴着手表的腕都被振得发麻。
手中的触感细腻柔软,比从前抚摸过的什么布料丝绸都要轻软。
Omega有些高的体温在掌心灼烧着,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烈火,将属于他的荒原燃烧殆尽。
偏生当事人毫无感觉,那双水润的眼微微眯着,眼神迷离。饱满的唇微张,轻轻喘着气,配上面颊带着的一抹殷红,将人无知无觉地拖入湖底。
陆千里喉间不合时宜地咕咚滚动一声,动静不大,只是落在心虚的当事人耳中就好像平地惊雷,将他劈得心惊胆战。
掌心传来的温度近乎快把他灼伤,他使了劲,试图将手抽离秦桉的掌控中。
只是秦桉眉间轻轻蹙起,堆积起来的那道小丘便叫他卸了力。
他只好在床边坐下,任由意识模糊不清的Omega做出亲近他的动作。
他知道这只是因为秦桉体内有他的信息素,才会对他产生依赖。
也庆幸他此刻意识茫昧,否则不管是他还是自己,或许都不愿接受这样的接触。
林叔已经出了房间去打水,现今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因为窗帘被拉着,没有感受到光源,秦桉小声嘟囔了一句:“灯……”
陆千里耳力不错,另一只没被束缚的手按亮了床头的小灯。
昏黄的暖灯下更好看清对方,陆千里静默地看着轻轻拿他掌心蹭着的秦桉。
像只撒娇卖乖的家猫。
或许是因为陆千里的体温比此时发热的他要低一点,这样的抚摸能为他滚烫的脸颊带来凉意。
身前的这个Alpha带着一股淡淡的海盐香,泛着凉意的信息素似乎可以给他降温。
秦桉一手撑起身子坐起,想要更靠近一点对方。
陆千里不明所以,但又怕秦桉手软无力起不来,只好扶住身前人的腰助他坐起。
秦桉低着头,有些过长的发在重力的作用下遮住Omega的眉眼,他似乎是闭着眼,而后循着本能的轻轻靠在身前高大的Alpha的臂膀上。
陆千里一滞,身体近乎僵硬在原地。
处于分化热的Omega犹嫌不够,放在被上的两只手又往前去,虚虚环住Alpha精壮的腰,而后稍稍用力,将自己拉近。
如此将自己整个人埋入对方怀中才算满意。
陆千里仰起头尽力减少自己和他的接触,反而更方便了Omega埋入自己脖颈间吸取信息素。
幽幽入侵的柠檬清香酸涩了他鼻尖,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开始在密闭的房间里相汇交容,最后凝成一股夹杂着青柠味的咸咸海风气息,像是昭示着还未到来的夏日,又像是炎热酷暑里的特调冰饮。
胸腔中的鼓动被相贴的躯体全盘接受,陆千里努力去忽视自己耳边的心跳声,被Omega搁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何处安放,只好垂在被上不敢动弹,耳上的温度近乎赶上身前发热的Omega。
打了水的林叔正通过门外的走廊走近,陆千里虎躯一震,弹射一般离开了床。
失了怀抱的Omega不明所以,抬起一双朦胧的眼看过来。
只见陆千里面上绯红与他别无二致,此刻正站在床边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因为用力地呼吸而不停浮动。
Alpha转身要出去,失了信息素来源,秦桉不免觉得有些落寞,高热让他脑袋浑沌,失了平时控制表情的能力,面上也带了不悦。
却见陆千里来到门口,将闭合的房门打开,而后跟林叔低语了几句,接过水盆又返回了床边。
秦桉耳边恍若镀上了一层水雾,对声音并不算敏感,根本没听清两人说了什么,模糊的意识只能支撑着他去寻找那股能让他感到舒服的信息素。
陆千里重新在床边坐下,手中的水盆被放在床头的书桌上。
塑料盆中漂浮的冰块撞上盆壁,发出闷闷的响动。
陆千里似乎叹了口气,最终认命一般拧过盆中泡着的毛巾。
带着冰块的水有些冻手,他将拧好的毛巾展开,撩起处于迷糊状态的Omega额上的发,给他细细地擦起脸来。
秦桉呆呆地坐着,大有任人摆布的意思。
还残留着冰水余温的毛巾对于处在高热状态的Omega有些冻人,秦桉不自觉地唔了一声,倒叫身前的Alpha停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