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沈漉衣柜里找了套衣服,沈漉跟他身形相差不大,衣服穿在身上刚好合身。
等到秦桉洗了个澡出来,便见刚进门的沈漉阴沉着个脸,手中还带着水珠的生鲜蔬菜被他丢在一旁,随即朝秦桉提步走来。
“干什么?”
秦桉身上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离得近了呼吸间还存在一股木质沐浴露的味道,沈漉不断逼近,一把攥住秦桉裸露在外的手腕问道:
“你是怎么联系的陆千里?”
秦桉闻言皱了眉,他倒是想,“我有这个机会?”
“对啊,你怎么有机会呢……”
沈漉小声嘀咕着,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习惯性地咬上自己的拇指。
“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沈漉的音量不大,算得上是自言自语,但还是被秦桉捕捉到了关键词。
陆千里找来了。
大概是家里发现不对劲,又联系不上他,循着定位找过来了。
“手机定位吗,不对,我都看过的,根本没有定位功能,你也没给其他人发过这个位置……”
沈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有些过分忘我,焦虑使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焦躁烦闷的状态,只能不停地通过踱步和小动作缓解。
秦桉看见眼里,也知道他这十有八九跟停药有关系,他主动走向那袋被沈漉扔在玄关处的蔬果生鲜,却被沈漉误以为他要逃出去,立时沉了声道:
“你要去哪里?”
秦桉弯腰用没被锁链铐住的那只手够上了塑料袋的挂耳,朝沈漉晃了晃那袋东西。
“捡东西。”
他边走边看沈漉买了些什么,随手捡起一颗因为沈漉刚刚的动作滚落在地的西红柿,自顾自地走到厨房洗干净就开吃。
他已经有一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点什么,他还没被沈漉关死就得先饿死。
“沈漉,你该吃药的。”
秦桉咬着西红柿从厨房走出,充沛的汁水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在某种程度上既补充了水分也提供了葡萄糖。
沈漉兀地停止了动作,朝秦桉逼近:“你也嫌我是个疯子对不对?”
秦桉平静地站在原地,无声叹了口气。
“我不嫌弃你,可你不吃药伤害的是自己。”
“不用你管!”
沈漉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情绪的变化让他胸膛起伏着,最后又焦躁地将手指插入发间,揪住过长的发揉了揉。
……
秦桉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从床上坐起。
他在家里翻过,那个带有定位功能的手表已经被沈漉扔掉了,那天陆千里找来大概只是因为定位在这个小区里停留过一段时间。
一直请假难免惹人怀疑,沈漉在确认他与外界没有联络的能力后上学去了,家里留了一天的食物,秦桉只能自己捣鼓着填饱肚子。
大门被锁死,腕上的链条并不足以让他能够到门把手,他就是弄出点什么动静来引别人上门也开不了门求不了救。
也难为沈漉,诺大的一个家连根笔都没留下。
第四天,秦桉用指尖在书桌上留下的草稿纸上又狠狠划下一道痕迹,他被沈漉关在这里已经四天了。
他对时间的概念只剩下日与夜,以及沈漉有没有给他添置新的食物或生活用品。
沈漉成为了他与外界唯一的接触,他每天睁开眼,饿了就给自己煮点东西吃,困了就睡回去,实在睡不着,就只能靠沈漉留下的几本上课用不上的课本打发时间。
沈漉的选科和他一样,是文科,是以家里剩下的也只有秦桉往日就不爱看到的理科课本。今时不同往日,化学书被秦桉翻来翻去,竟也体会出几分好玩来。
如果打开电视调到中央台能够碰巧遇上新闻联播,倒能知道现在几时几分。
秦桉有些想家,想秦柠,想刘姨,想林叔,也想陆千里。
环境的陌生让他更渴望熟悉的信息素,可这间屋子里只有自己泛着清苦的青柠味,或是残留下来沈漉带着水汽潮湿的雨水味。
没有夏日海风拂面的海盐气息。
可能是与发热期将至有关,秦桉感觉自己的情绪也有些不对劲,只是面对最近唯一一个能接触到的活人,他也只能将异样咽下,将自己伪装成无事人。
第五天,端午假期,沈漉难得一整天都待在家里,秦桉几乎要控制不住主动接近他身边汲取活人气息,只是最终还是被掌心抠出的月牙指痕制住。
白天还好好的,傍晚沈漉出去倒了趟垃圾回来忽然又发起了疯。
他将坐在沙发上翻着书的秦桉再度迷晕,让人不知下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