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勾进鼻腔，Omega紧闭着的眼皮底下眸子滚动，眼睫轻颤，他深深吸入一口气，又浑浊吐出，氧气面罩上覆起一层水雾，喉间的不适唤回神智，终于舍得睁开那双久未见光的眼睛。

秦桉眯了眼，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眨了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魂归天地。

守在一旁写作业的秦柠正咬着笔杆犯难，感觉到余光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细微的变化，她抬眸去看昏睡了一天一夜的秦桉，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景象。

她眼前一亮，生怕是错觉，连忙喊了声：“哥！”

秦桉说不出话，只好小幅度地点了头回应她。

秦柠急忙去按床头的呼叫铃，随即又跑去拉开房门去找陆千里：“千里哥，我哥醒了！”

各类人员因秦柠的呼叫鱼贯涌入，医护人员先检查了秦桉的各类生命体征，又问了他一些身体上的状况，穿着警服的民警远远站在一旁看着情况。

秦桉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游离于众人的陆千里身上。往日精致贵气的陆千里略显狼狈，疲惫的眼中布满掩盖不住的红血丝，眼下乌青眼中头发也有些乱，看起来有好几日没睡好觉了。

察觉到视线，陆千里无力扯动唇角，朝他展露一个安抚的笑。

眼神交汇间，秦桉在想原来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

……

“那天夜里大家都联系不上你，没人知道你在哪，千里哥就循着手表上的定位找了过去，但可能是因为手表被掩盖在垃圾堆下面了，信号时好时坏的，他在那个小区问了一夜都没什么结果。

后来满24小时立了案，位置突然动了，我们就一路跟着过去，结果发现在垃圾回收站里。

本来大家都在担心…担心你遭遇了不测，被人…”

拆着食盒的秦柠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讲。

“我们在垃圾站刨了好久，只找到了手表。不过好在上面没有血迹，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

警方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发现你在那天早上8：12跟沈漉一起进入小区，下午15：42走出小区，在附近七拐八拐的，进入了某条小巷后就突然失去了踪迹。

千里哥却笃定那不是你，他说你走路不爱看人，只看路，可监控里的人哪怕因为下雨撑着伞，还是明显停留着来回观察了不少人流和路况，绝对不是你。而且我们从前一直生活在城北的老城区，转学来了一中以后每天都有固定的路线上下学，对于一中附近的路况根本不了解，不可能如监控中那样，带着目的性引导着警方陷入死路。

可那个身影真的很像你，尽管面部特征不是很明显，但是衣服、身形却都一般无二，甚至走路的姿势……后来警方推测出大概是有人在故意模仿你混淆警方视线，现在想来，那个身影应该就是沈漉无疑。”

讲到激动处，秦柠眼眶中的水雾不受控地凝结成滴，悬在眼尾将落未落，被她自己挥手擦了过去，结果却如断了线的珍珠，止也止不住的越掉越多。

秦桉腰后的枕头又被陆千里垫了垫，支撑着他能坐直身往前。

秦桉抬了抬秦柠的下巴，在床头抽了张纸巾像小时候那样给她擦眼泪：“不哭不哭，我这不是、咳咳回来了吗？”

秦桉的嗓音因呛过水过分沙哑，粗粝的声音完全不复往日清泉击石般澄澈。

秦柠一听，心中更加难过，挪动凳子整个人坐近去揽着秦桉近几日来单薄不少的腰埋进他怀里。

少女的声音因为掩在布料里显得闷闷，秦柠抽噎着，险些又要嚎啕大哭起来，“哥，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