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在鼓里的秦柠知道这事是一次意外。
北京入冬寒冷，人一冷难免想吃热食，周末里两人一起去吃火锅，涮到一半便接到了秦柠打来的视频电话。
秦桉往里坐了坐，将陆千里紧挨着的肩头挪出镜头才接通电话。
“突击检查，你在干嘛！”
小姑娘清脆如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秦桉调了一下音量才回答：“和你千里哥在外面吃火锅。”言语间翻转了一下摄像头，去给屏幕对面的人看咕噜咕噜冒泡的铜锅。
锅内腾起的烟雾氤氲了镜头，秦桉抽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镜头，又将手机拿远了些，坐在一旁的陆千里不可避免的露出了半个肩头。
“啊——我也想吃火锅，不过刘姨给我做了小蛋糕，你看你看！”
少女眉开眼笑，举起手中精美的甜品展示给秦桉看。
“晚上不要吃太多甜的，容易长痘。”秦桉一面双手扶碗接过陆千里夹来的羊肉，一面对着屏幕里的秦柠叮嘱道。
“知道啦～哥你好啰嗦——”
秦柠挖了一勺蛋糕送入口，顺手捋了一把耳边的头发。
上了初三以后为了方便洗头，前段时间秦柠才去把留到近腰的头发剪短了许多。刚剪完时打电话秦桉看着比她还要更落寞一些，编发的手艺无处安放，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可惜，反而是秦柠这个做妹妹的安慰他反正头发还会再长，等明年考完试一起出去玩又能给哥哥大展身手了。
屏幕中的发丝上还带着些许潮气，显然是晚上刚洗过头。
“头发吹了吗？”
“吹了，干了一大半。”秦柠闻言牵起一缕头发轻轻搓了一下，内里的发丝泛着湿意，尚未干透。
两兄妹就这周的事从天南聊到地北，一旁的陆千里孜孜不倦地给秦桉夹着菜，不消一会儿碗中就已堆起小山一般的美味。
秦桉连忙摆手止住陆千里继续的动作：“够了够了，你吃你的。”
视线又转移回屏幕，秦桉的指尖点了点唇边，示意对面吃蛋糕的秦柠唇角沾到了奶油。
“现在？”陆千里突然发声，引得沉浸在答复秦柠问题中的秦桉打断思路。
“嗯？”秦桉语气平和地抬眸，尾调几乎未曾上扬几分。
于是收获了一个啄在唇边的轻吻。
几乎是同一时间，屏幕内外的两兄妹都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屏幕里的少女呆滞了两秒，连咬在口中的勺子都来不及拿出来，瞪圆了眼手忙脚乱去拿固定住的手机，结果慌乱的指尖擦过屏幕，将视频通话一举挂断。
秦桉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双唇张合又忿忿瞪向突然作乱的陆千里，语气嗔怪：
“你做什么？”
陆千里也愣了神，小声嘀咕着：“不是你想要的？”
“我哪有？”
陆千里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指向唇角，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秦桉的神情。
“你刚才自己点的唇边，我问你是不是现在你也说嗯，我以为你想让我亲你……”
搞了半天闹了个天大的误会，秦桉无奈揉了揉额角，“我那是跟阿柠说她唇边沾了奶油，哪有在给你打信号……”
陆千里观察着秦桉的表情，俯身蹭了过来，“没关系嘛，小柠早晚也是要知道的……”
秦桉反手抵住得寸进尺越来越近的脑袋，心中一团乱麻。
他早有想过和秦柠说这事，但怎么也不会是这种情形下让她知道。
不等他纠结完，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是秦柠发进来的信息。
Lemon：啊啊啊啊啊啊啊哥我一定会保密的放心我绝对不会跟魏阿姨刘姨林叔提起一星半点的！！！
Lemon：你和千里哥99啊啊啊啊啊啊
Lemon：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Lemon：我们搬进陆宅前就认识了吗？
Lemon：是因为他喜欢你才让魏阿姨收养我们的吗？
Lemon：还是后来才互相喜欢上的？
Lemon：哎呀哎呀我早该看出来的啊啊啊啊啊
Lemon：你别管我了啊啊啊啊啊啊我就是有点太激动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
满屏的问号和语气词看得秦桉眼花，偏生秦柠手速快，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看都来不及看完。
秦桉耐着性子看了几条，最后越想越气，把委屈巴巴窝在他身上的人推开了些。陆千里不依不饶地又蹭上来，被人用虎口卡住下巴抬起头，狠狠在脸颊的肉上拧了拧。
“都怪你……”秦桉的指尖掐着Alpha脸上为数不多的软肉，却也没敢多用力。
“错了错了，饶了我吧哥哥~”
陆千里嘴上讨饶，却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什么叫做不知悔改。
箍在Omega腰后的手将人虚虚拢在怀里，得以让主人舒适地嗅着青柠沁香。
“就你会撒娇卖乖，一边儿去。”
秦桉由着他抱了一会，到底是脸皮薄，不消片刻就将人推开。
搁置一旁的筷子终于被再度拿起，秦桉空出一只手来，思忖着该如何回复秦柠。
秦柠接受能力良好，两个哥哥对她都很好，现如今在一起了对她也没有什么坏处。只是从小由秦桉拉扯着长大，激动之余到底会觉得哥哥谈恋爱后会对自己少些关注。
知妹者莫若兄，亲兄妹之间的感应几乎让秦桉在隔着网线看到她打过来的回复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她的顾虑。
秦桉拨了个电话过去，响铃嘟了两声便被守着手机思绪不安的妹妹接起。
“阿柠。”
秦柠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哥哥如今看不见，轻声嗯了一句。
“你是我妹妹，我唯一的血亲，这是怎么样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秦桉的声音平静，垂在桌上攥紧的手却还是暴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不管谈不谈恋爱，我也永远不会忽视你的感受。没有提前跟你说是我的不对，只是……”
秦桉顿了顿，眼神扫向身侧同样正了神色的陆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