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找到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刚好够两个人住。离秦柠的学校也不算远,以后她周末自己来回也方便。
秦柠从始至终都没有多问,只安静地帮忙一起收拾。
直到尘埃落定,她在沙发上放轻动作坐下,靠在秦桉身上无声地搂住他。
“哥,会好的……”
秦桉转头时在秦柠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模样,发觉自己近来实在憔悴,连带着脸颊都有些消瘦,他轻轻抚摸着妹妹的脑袋,将她拥入怀中。
离开江城的日子是个沉闷的阴天,秦桉站在附中门口挥手告别秦柠,牛毛细雨在这时稀稀拉拉落下。
不大,但足够打湿秦桉的睫羽。
暑假的时候秦桉找了实习没回江城,秦柠不清楚他的上下班时间,有一回打电话过去,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
“小秦!茶怎么还没好?你要客人等吗?”
秦桉应答着,又朝秦柠说了两句话便匆匆挂了电话。
大三开学一段时间后,秦桉坐在一个有些熟悉的课室里时,骤然想起大一的时候陆千里曾来这个课室找过他。
一种莫名的空虚感陡然包裹着他,像是一树方才开放的迟桂花,不争春光,不抢夏艳,偏偏在秋意渐浓的时候阒然无声地绽放。
绵长的韵味像半年来的积淀,沉潜着厚积薄发,后知后觉地将他吞噬。
思念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
后来秦桉拿了职业资格证书,同年又获得了保研资格,只是秦柠高三课时紧张,很久才回一次家,喜悦第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和谁分享。
因为不想继续留在北京,秦桉最后选择退而求其次去了海洲的一所高校继续进修。
海洲比之北京要多雨水,这点倒是与江城相似。
躲过了北京承载着共同回忆的鲜明四季,却没躲过同样作为沿海城市的海洲潮湿、闷热的雨季,反而总是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在江城的前十八个年头。
汛期的雨总来势汹汹,空气中的水汽漫延,密密匝匝地下起雨,不消片刻就会演变成倾盆大雨,秦桉就近躲在教学楼下的架空层,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困在原地,却于恍神间嗅到了十六岁那个雨季的气息。
那把始料未及的黑伞下少年背着书包姗姗来迟,打破了低气压沉闷的雨天,在隔绝雨幕的伞面下同他讲着话。
伞沿滴落倾斜成链的水珠和现在仰头望到的建筑物边缘滑落的雨水重合,却锁住了那个懵懂的夏季。
只是天不会一直下雨,一个人也不会一直想着一个人。
前路漫漫亦灿灿,一切都会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