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着对方,“竟然学会打趣我了?”
司韫顺势点了点头,“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我近了阿虞,难道不该像阿虞吗?”
虞诺哼笑着移开了眼,“油嘴滑舌。”
少年的头微垂,发顶的马尾一分二地散落在肩头,他的睫毛不停地翕动着,柔声笑道,“好好好,是我油嘴滑舌。那怎么办?”
他微微俯身,趴在对方耳畔,“阿虞要打我吗?”
温热的呼吸扑撒在虞诺的耳畔,她微微侧头,同样耳语道,“找死?”
她的话音方落,便一把握住对方的手,作势就要过招。
司韫见状,一把揽住对方的腰肢,赶忙求饶道,“好了好了,是我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了,阿虞原谅我可好?”
虞诺松了手,眉眼微挑,“你倒是能知进退啊。”
“自然。”少年微微侧头,“跟阿虞学的。”
少女闻言,轻笑出声,她那悦耳的笑声在院内悠悠荡起。屋内的少年默默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趴在窗间,看着不远处的墓碑,握着香囊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他的指腹婆娑过,潦草的线头,这个香囊做工粗劣,上面的图案歪七扭八的。不管怎么看,都拿不出手。
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转身靠在了床边,这个香囊本来是要还给虞诺的,可现在他好像还不了了。
想到这,杨羽琛的手肘不由得撑在窗沿上,“算了算了,她啊,本就是逍遥的江湖客,和我这种身不由己的人,又如何算作登对啊。我除了万贯家财,就只有万贯家财。”
他的眼眸微垂,鼻间闷闷的,继续安慰道,“我一个人就被这世子的名分困了这么多年,更何况她呢?”
杨羽琛自言自语地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便将木窗关上了。而此时的月光透过窗纸,淡淡地落在少年的身侧。只是可惜,少年未曾留意。
……
“是非人间客,喃喃天上月。月知人间客,寂寂无喃喃。”
清晨的阳光代替了月色,直直地洒在了院前的空地上,杨羽琛看着自己方才随手拿起的书轻声读着,他半托着脑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今日怎么这么早?”
巴缙端着手中的竹笋炖肉,走到了少年的身侧,“倒是稀奇。”
杨羽琛撇了撇嘴,他将手中的书放在了一旁,眉心微挑,“这不是看你太辛苦了,打算陪你一下嘛。而且这样多好,让你一大清早的就能看见一大奇观。”
巴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不要脸。”
少年闻言,摸了摸自己俊美的脸,自恋道,“巴缙,你说我这张脸长得如何?”
“祸国殃民。”巴缙将手中的碗筷放到他的跟前,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你要是个女的,那皇帝怕是个昏君,为博美人笑,至此不早朝。”
他在对方旁边的位置坐下,“怎么样?这个评价喜欢吗?”
杨羽琛轻哼一声便算是应下了,“既然我都这样好看了,我还要什么脸?”
“……”
巴缙闻言一愣,原先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原来这家伙在这等着他。
他抿唇假笑道,“看来我还是太给你脸了,小兔崽子。”
“诶诶诶!”杨羽琛赶忙去捂对方的嘴,“谁是小兔崽子,你话可不要乱说。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什么非礼勿听?”
虞诺身着一袭浅绿色的衣裳走到了他们跟前,她的长发垂落在身侧,头上的银饰不多不少,正好与她相配。
巴缙往后挪了挪,两手一摊,“某人一大早就在孔雀开屏,我方才不过抱怨了两句,他还不乐意了。”
“哦?”少女坐在了杨羽琛的对面,眉心微挑,“是吗?”
“哪有。”杨羽琛微微一笑,他故作矜持,却在背地里给了巴缙一脚。
巴缙吃痛得闷哼了一声,随后咬牙切齿地看向对方,正准备还脚,却被对方拦了下来。
虞诺看懂了他们之间的小心思,垂眸一笑,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不过一句话,便将他们吓得立马收了动作,二人异口同声地回道,“没什么。”
“没什么?”虞诺点了点头,拿起了木筷,“那就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可能要出去一趟。”
巴缙轻声应道,“好。”
杨羽琛虽然嘴上应着,却又不服气地给巴缙来了一脚。
恰逢此时,司韫走了过来,巴缙顺势站起了身,将位置让给了他,冲着杨羽琛轻啧道,“幼稚。”
司韫眉心微蹙,不明所以,“你怎么站起来了?不坐?”
巴缙冷声哼了哼,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虞诺抢了先机,“两个小孩,一大清早的斗嘴,刚刚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
“什么意思?”
司韫听得一头雾水,可杨羽琛二人却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不过,他在看到双方垂眸的举动时,便也算是了解大概了。
他低声一笑,“好了,快吃饭吧,等晚些我们还要出去呢。”
巴缙听了这句话,才讪讪地坐下。
此刻,晨风卷起了地上的残雪,轻轻地落在了虞诺的衣摆上,绿白相间,倒是为这个冬日添了几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