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拉过江无思,来到一条小溪边,此处僻静,正是密谈的好去处。
“小表哥,听说你落水以后记忆有些受损?”
“确实有些。”江无思不动声色,心下却觉得自己的东宫仿佛是个大漏勺!
秦宴拍拍胸脯,“放心,哥哥的宏图霸业,弟弟都替你记着呢!”
江无思让寒间和秦宴的小随从有月去把风,他拉着秦宴躲到一处人高的草丛里,义正言辞地道:“今天你一定要跟着我,寸步不离,知道吗?”
“我懂我懂,鹤影都和我说了。小陆大人确实有些那啥啊……”秦宴咂咂嘴,好看是好看,但是太不识趣儿了,太子想要,那确实只能来硬的。
“是吧?我也觉得他那啥,所以只能靠你了。”江无思见秦宴能充分理解他的意思,不由地在心里表扬了鹤影一番。
你看,还是要会带团队,原身带出来的啥玩意儿啊!
“对了小表哥,我爹让我来问问你,马上就到姑母的生辰了,今年还是老样子吗?”
秦宴口中的姑母,就是江无思的母亲,圣文皇后秦览。
原身七岁时,秦览就早早去了,临终前将孩子托付给了景平帝,不求荣华富贵,但求顺遂一生。景平帝原本对这个嫡子寄予厚望,极为苛刻,后念他年幼丧母,便娇养溺爱着宠大。
但江无思觉得,原身那种性子,这位陛下要负一半责任。
“今年是母后走的第十年,得大办一下吧。到时候我和父皇申请出宫,咱们回秦家办。”
“好嘞,祖父祖母也很想你!”
二人回到营地时,各家的营帐都已经搭了起来,正中间就是皇帝的营帐。
我嘞个独栋小别墅啊!
江无思咋舌,别说在这里住个五天,就是住五个月他都乐意啊!
这不就是大型团建之露营·复古版吗?
晚上还能烤BBQ!
他的营帐比皇帝的略小一些,但也极尽奢靡,门口的帘子都是拿绸布缝了金丝银线的。
封建社会就是这点不好,容易摧毁人的意志。
江无思贵为太子,不乐意穿骑射服也没人敢逼他。最多就是被老三阴阳怪气地呛两句“脚步虚浮、阴柔无用”。
摆明了骂江无思毫无男子气概,但他没听明白。
柔就柔吧,命重要啊。
要他去打猎的下场可能是猎打他。
皇帝一扫下首的众位皇子大臣世家公子们,大手一挥,朝恩公公开始宣布本次春猎的彩头——乃是皇帝金口御言的一道恩赏。
赏啥就看你求啥。
那些想越过爹娘自主婚姻的世家子弟们蠢蠢欲动;那些想在皇帝面前出个风头得个脸面的武将们也蠢蠢欲动;那些标榜着虎父无犬子的皇子们也蠢蠢欲动……只有江无思没动。
他和秦宴二人支了个小炉子,上面放着烤年糕,旁边的寒间和有月正刷蜜的刷蜜,烹茶的烹茶。
赏花赏草,赏山林里那些人上蹿下跳。
江无思抿了一口茶,舒坦,原剧情就这么轻轻松松地避开了。
原本景平帝确实宣布了两人一组的规则,一则为了相互监督,防止作弊;二则也是为了相互保护。
虽然北神山已经提前被神武卫搜索过一番,但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看着自己这个落单的儿子,正要开口唤陆释观作陪,却见他立马勾搭上了秦宴。
人是有了,但景平帝更不放心了。
“朝恩,让释观和室清跟着太子和秦家小子,再派一队人跟着。”
“是,陛下。”
江无思不过舒坦了半刻,就见面前加了两把椅子。
他嘴角一抽。
爹!你可真是我的亲爹!
薄室清行了礼,“殿下,圣命难违,恕臣无礼,今日怕是都得跟着殿下了。”
这位是帝师薄纪物的孙子,单名一个悠字,字室清,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学富五车,景平帝拿他当自家晚辈看,私下里就直接唤名字了。
陆释观又是别人家的孩子,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家长和老师最爱的那种。
江无思:“免礼,辛苦你们了。”
薄室清:“殿下言重了,臣等不辛苦。”
你们不辛苦,我好命苦啊!
江无思心里苦哈哈。
陆释观话不多,行了礼就坐下了,还坐在江无思的正对面,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无思捏了捏腰间的刀子,大脑启动中,他得把人支开,被这么盯一天,他食不下咽。
原书是怎么说的来着?
【前世,江至前脚让陆释观去猎那最珍稀的狮虎,后脚就派人挖了一个大坑,引人坠入深坑。深坑地下全是碎石枯枝,陆释观浑身被碎石划破,多处骨折受伤。】
【陆释观重生后如法炮制,将太子推下深坑关了一天一夜,还放了一条蛇,无毒但凶悍。太子浑身各处被咬伤,奄奄一息,最后陆释观将人救起,还装作关切地问:“疼吗?”】
江无思瑟瑟发抖,睚眦必报如斯,惹不起惹不起!
“陆卿既然答应了替我猎最珍贵的猎物,为何还在此处坐着?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投怀送抱吗?”
你倒是快去打猎啊!别喝我的茶了!
陆释观面上恭敬,“殿下在此,臣自然不能去旁的地方。”
“不用不用,这里这么多人呢!这大好春光你别拘在这里了,多苦闷啊。”
“臣不苦闷,臣得亲眼看着殿下才能放心。”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江无思歪过身子,看着陆释观身后的山林,“哎呀陆卿你看,那里好像有山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