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地和江无思全交代了。
“什么意思?你给陆释观下毒了?”
“不是毒。是药,就在那壶你拎回来的茶里。”
秦宴解释道,他之前总觉得江无思拎回来的那壶茶很是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刚才在不夜宴时,听了那些世家子弟说了些荤话,这才想起自己让小太监干的好事。
京中好男风者不是没有,世家子弟玩得花,太子又素来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他便以为太子也是如此。
他甚至还多动脑思考了一下,觉得太子如此更好,无中意的女子便无软肋,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掣肘。
但这药给谁吃很有讲究,下面的那个才能吃的,吃了以后便会全身无力,任人摆布。
在他心里,他的太子表哥绝对不可能是下面那个。
他这才着急地到处找人,偏偏到处都找不到,硬生生急出一脑门汗。
甚至他还直接去问了陆释观。可恨陆释观这人太傲,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离席了。
“小表哥,我劝你还是换一个目标吧,小陆大人此人又硬又冷。锅里的臭豆腐是闻着臭吃着香,可他却是看着香,吃……吃也吃不到啊!”
江无思赏了秦宴一个大白眼。
他从秦宴刚开始讲话时就捏紧了拳头,简直是侮辱了他的人格!
他铁直!
陆释观也铁直!
他们可是生死仇敌啊!
还睡觉呢,不在床上打起来就不错了!怕是刚刚靠近陆释观,他就得身首异处了!
“我说你真是腐眼看人基啊!”
“什么鸡?”
和古人聊不明白。
“总之,我和他清清白白!你以后不要自作主张,听不懂的就来问,明确了再行动,我们得内部统一,一致对外,懂不?”
“懂懂懂!”秦宴点头如捣蒜,他最近被各种事儿吓怕了。
“那小表哥你现在觉得如何?你刚刚去哪里了?”
江无思揉了揉手腕,只觉得那名武将的力气太大,不过他离开前在自己胸前的点了几下,反正他现在觉得舒服多了。
做好事不留名,大成国的活雷锋啊!
江无思道:“我没事,我方才在和小七小八小九玩抓鬼呢,你看到他们几个了吗?”
秦宴道:“七皇子被三皇子夹在腋下带走了。八公主和九公主闹着要和七皇子去寻你,被乳娘带回去了。我是听到了她们说你在林子里就赶紧出来找你,没想到你就在营地门口。”
二人正谈着,远处遥遥传来一句干嚎:“殿下啊啊啊啊啊啊——!”
“嘘,这这儿!”
江无思招手,让寒间别喊了,大半夜的别把狼召来。
寒间扑到江无思面前,抽抽噎噎地道:“殿下怎么坐在地上?多冷啊!”
江无思道:“到处逛逛,走累了就在这儿歇歇脚。”
林子里发生的事他还没有头绪,就暂时不告诉这二人了,怕他们担忧。特别是寒间,一点都吓不得。
“殿下以后去哪儿都得带着寒间,可别把寒间一个人丢那儿了。”
“知道了知道了。”
他背着寒间比了一个喝茶的手势,又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意思是让秦宴别和寒间说他喝了下药的茶这件事。
秦宴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圈。这是江无思刚刚教他的,意思是他知道了。
不知为何,这手势比的像发毒誓。
江无思躺到床上时,感叹又熬过了一天。
今日真是平顺,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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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睡下了?”
“是,公子。”
非白才回来,就被陆释观喊了过去。
“摸清太子身边那个暗卫的底子了吗?”
非白挠挠头,“大约和我不相上下,我们斗了一天,没分出胜负来。不过他的路子一半出自皇家神武卫,还一半我也看不出来,有点江湖人的路子。”
白玉指环转动着,非白知道这是自家公子在想事情。
夜色微寒,月华倾在陆释观的身上,清光皎皎似雪,衣摆轻纱随风而起,好似置身如梦似幻的仙境。
月下公子,明窗独坐,容貌无双。
人是美,但不干人事儿。
随青一言都不敢发,把自己当做哑巴,他的晨练又被加了一个时辰。
祸从口出,都怪这张嘴。
他方才没忍住,问了陆释观一个问题:“公子为何总是救太子?”
陆释观回道:“你觉得是为何?”
他觉得啊,那可能性多了去了,结合公子白日里的反常,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思路错了,不是太子求而不得,是他家公子求而不得,所以太子才会落荒而逃。
但这话他可不能说!
他挑了一个最合理最靠谱的说法:“公子心系江山社稷,救太子乃是为了稳固朝堂。”
陆释观挑眉,你看,你自己也能说服自己吧?
随青抿嘴,外人看来确实是如此,可他不是外人啊,他自小跟着公子,半辈子都给了公子,怎么也该听些不一样的。
陆释观难得弯起嘴角,心情颇佳地道:“想听我的实话,就得付出一些代价。”
然后随青就用晨练多加一个时辰换了陆释观一句:“闲的。”
转动停止,陆释观将指环戴回原处,垂眸道:“一支箭,一匹马,一个坑,太子就算是猫,命都不够他花的。”
随青点头,谁说不是呢!
“不过,要从我手里夺,那可不行。”
随青点……嗯?
这算是变相回答了他的问题吗?
他就知道公子还是心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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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猎第四日,江无思身体抱恙,未出营帐。
也不知道老四的扇子是不是铁扇公主的芭蕉扇,确实能灭火,他昨夜给自己扇感冒了。
“早啊李太医。”
声音嘶哑,如刀片割喉。
李太医无奈道:“殿下,倒也不必每日都来请我。多见医者,不吉利啊。”
江无思靠在床头,轻咳了一声,他也不想的啊,那脆有什么办法?
“这一次能不能少开点药?”
“不能。这药多药少都有定数。殿下也别再倒了,门口的花花草草都死完了,倒了还得喝。”
江无思扁扁嘴,古代这医疗条件实在不行,但他没本事搞基建,只能硬着头皮喝苦药。
李太医一边写着方子,一边道:“给殿下看完,老臣正好还要去给小陆大人换药。”
闻言,江无思道:“小陆大人真的伤得那么重?”
“不轻。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撞的,亏他能忍。”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伤筋动骨一白天,小陆大人还年轻,估摸着一两个月吧。”
“他不能明天就好吗?”
李太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殿下,臣是医者,臣不是神仙。”
江无思心里苦闷,也不知道这个仇会不会叠加上去,前世只是被扭断脖子,今生不会要断他锁骨吧?
从江无思的角度看,他是避开了大坑的剧情;但从陆释观的角度看,他只是从坠坑骨折,换成了被江无思撞骨折,仇恨值是一点没削减。
不过江无思经历过一次生死以后也有些想开了:尽人事听天命,遇事不决,抛骰子决定。
“寒间,把赌注压在我大哥、三哥和五哥身上!”
“殿下,你真的要一起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