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醒醒。”
江无思猛然抬头,“下课了?”
薄室清微笑,“殿下,臣的课这么无聊吗?殿下已经睡了一刻了。”
“抱歉啊薄卿,讲到哪儿了?”
江无思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薄室清道:“讲到殿下该用膳了。”
其实太子的老师并不好做,书上的这些不用教,要教的乃是朝堂局势,但这是薄室清不好插手的。薄纪物当年授课时就曾说过,老师只能教学生什么不该做,却不能教学生什么该做。
特别是这个学生是未来的天子。
天家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无人能左右。
所以薄室清只教江无思练字,并不打算和他说太多东西。
但江无思的字实在是……扑朔迷离。
笔画顺序都没错,但写出来就是横看成团侧成坨,远近高低各不同。
算了,多吃两碗饭也是好的。
江无思客气地留下薄室清一起用餐,这位生得和善,比陆释观好下饭。
薄室清道:“殿下,臣约人了,若是抛弃他一个人吃饭,那就太可怜了。殿下可否再添一副碗筷?”
江无思觉得,薄室清如今是他的老师,他得尊师重道,这么个简单的要求,可以答应。
“那就一起吃吧。”
“多谢殿下。”
太子的膳食自然是色香味俱全,用料考究,火候精准,道道都是佳品。
“殿下,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江无思瞪着眼前的陆释观,明知故问。
他早该想到的,薄室清和陆释观是好友,那个要一个人吃饭的人只能是陆释观啊!
他就不应该答应,他就应该欺师灭祖,让陆释观可怜兮兮地一个人吃饭!
陆释观好像完全忘了早上和他一起射伤了人这件事,如今看着胃口甚佳。
江无思道:“饭菜没问题。”
陆释观道:“那是人有问题?”
是啊!是人有问题!你还蛮有自知之明的吗?
江无思还未开口,陆释观就对薄室清道:“殿下第一天上课,你莫太苛刻。”
薄室清:……写几个字也能叫苛刻吗?
江无思第一次觉得他有些不认识陆释观了。
原书里,他的脸皮有这么厚吗?
自己飞了不知道多少眼刀,他都毫无察觉吗?
陆释观表现得实在有些奇怪,惹得江无思忍不住想看看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殿下一直看着臣做什么?想吃这个?那臣让给殿下。”说着,陆释观把他夹起来的玉团放到了江无思的碗里。
动作自然,一气呵成。
这玉团只是御膳房为了让主子高兴,给肉丸子起的艺名。
江无思倒没想夺陆释观碗里的菜,不过既然对方客气了一下,那他就给个面子,尝一口吧。
他拿起勺子盛起肉丸子咬了一口,鲜美多汁,不愧是御膳。
他刚吃完,碗里又多了一片“玉伞听风”。
其实就是炒香菇片,古代一般都叫菌子,谐音君子。世家贵族的饭桌上都喜欢来一道菌子做的菜,所以御膳房又整花活儿了。
他看了看陆释观,陆释观看了看他,“殿下尝尝。”
江无思吃了。
随后陆释观就把寒间的活儿干了,江无思不断地被投喂。他本着顺毛撸的心思,陆释观给他夹什么就吃什么。
而陆释观则在观察小殿下的脸色,吃到喜欢的菜,他会不自觉地点点头;要是吃到不喜欢的,他的进食速度就会变慢,一脸想吐掉又不敢吐的样子。
当初路边的小狗崽已经被他抱了回去,吃到不喜欢吃的东西时,也会犹豫着要不要吐掉。
江无思的面前出现了雪白的掌心,绯红的官袍衬托下,手腕的青筋异常明显。
这只手早上还抓着他的手背,和他一起握着弓,如今却……
“殿下,吐了吧。”
陆释观示意江无思把不喜欢吃的东西吐到他的手里。
手几乎已经挨到了江无思的下巴,只要他轻轻一张嘴,就能接住。
这,不好吧。
江无思摇了摇头,正打算嚼两下吞了算了,脸蛋却突然被掐住。
“殿下,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自己,吐了。”
江无思被掐成了金鱼嘴,嚼是没办法嚼了,反而因为他放松了一下,发出“啵——”地一声。
陆释观稍微松了松力道,江无思便用舌尖将那一小块胡萝卜丁顶了出来,落入了陆释观的手里。
粉色的舌尖探出唇边,又立刻收回。
周围很安静,薄室清端着碗,微微扭过头,他什么也没看见。
寒间偷偷往后挪了几步,其他小太监更是低着头,非礼勿视,脑袋要紧。
江无思顶着金鱼嘴嘟嘟囔囔地道:“陆卿,可以松开我了吗?”
说话间,脸颊的软肉蹭过指尖,柔嫩又滑腻,温热的呼吸挠着手心的痒痒。
鬼使神差的,陆释观松手前,用拇指抹过江无思的嘴角,替他将沾染的酱汁擦干净。
指腹划过嘴唇的刹那,两个人似乎都震了一下。
须臾,陆释观率先恢复了呼吸,“殿下,还吃吗?”
“饱了饱了,我吃饱了。”江无思立刻站起身,“二位请便,我去睡午觉了。”
“殿下!”寒间立刻追着江无思而去,“吃饱了不能马上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