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释观看着脚步匆匆的江无思,良久才回过头问薄室清:“你吃饱了吗?”
“饱了。”看饱了。
薄室清放下碗,有小太监递上了擦手的帕子。
陆释观却没去接,而是站起身道:“吃饱了就走吧。”
江无思又把自己关在寝殿里,刚才是慌的,现在也是慌的。
他被陆释观电到了!
江无思摸了摸嘴角,不对啊,自己摸自己怎么没有刚刚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呢?
方才,他感觉自己从尾巴骨窜过一道火花,一路烧到头顶,他差一点就忍不住咬了陆释观的手指。
不对不对不对。
江无思一把打开殿门,喊道:“寒间呐,以后我都只穿全棉的!”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随青坐在副驾,回忆着分别前薄大人的话。
“东宫的饭好吃得你家公子都不乐意洗手。”
随青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连薄大人说话都开始让人猜谜了,猜对是有奖吗?
当晚,随青又遇到了更大的谜题,他们家公子为什么开始挑食了?
“公子,你从前是吃的。”
“以后不吃了。”
“为什么?”有毒啊?
“沾了这个味道,不喜欢。”
随青觉得今天应该跟着进宫看看的,现在他很难受。
陆释观饭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书房内的架子上挂着一件鹅黄暖色的大氅。
他就坐在大氅斜对面,默不作声地盯着它出神。
怀里的小狗崽舒服地找了暖和的地方窝着,还不时舔舔他的拇指。
记忆重叠了粉色的舌尖,陆释观摸了摸小狗崽的脑袋。
“安心睡吧。”
-
东宫此时还未熄灯,偏殿钦安殿灯火幽幽,灯下聚了三颗脑袋。
江无思面前是鹤影交给他的作业,这字苦其心志,他有些共情薄室清了。
“鹤影,你还是来念念吧。”
鹤影接过那几张纸,开始念他写的小作文:“二月初二,晴,无风。”
江无思开口道:“这段可以跳过,说点我不知道的。”
鹤影直接翻了下一页。
江无思:……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人我不认识,应该是最新进神武卫的小兵。我在他的房门见蹲了半晌,百无聊赖,但我时刻谨记殿下的吩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江无思:“心理活动也可以跳过,直接从有没有人找他开始。”
鹤影点头,又翻过了一页。
江无思:……
“只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贼眉鼠眼地来到了他的房前,叩响了他的房门。那人开了门,二人进了屋,好一阵密谋。”
寒间也有些急了:“说重点,谋了什么?”
鹤影道:“快了,下一句就是。”
他掐着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句小太监的原话:“拿上银子快走!”
那侍卫被唬得一愣:“公公,这是何意?不是答应给我升官的吗?”
那小太监眼风一扫,讥笑道:“还升官呢,你今天差一点就要升天了!太子没用那弓,我问你,那弓落到谁手里了?”
“落,落在原地了。”
“对啊,我差人去找弓,可是弓不见了。只要有人仔细查了那弓,就知道我们要对太子动手。而你首当其冲,还不快跑?”
那侍卫哆哆嗦嗦、一瘸一拐地立刻开始收拾包袱,“公公,你可要帮帮我呀!”
“那自然。你跟着我走,我送你出去,快!”
鹤影翻了一页,继续道:“那二人绕过了值房,从西华门出去后在半道儿上遇到了截杀,一死一伤。”
江无思原本打着哈欠,突然停下,“谁死谁伤?人呢?”
“侍卫死,太监伤,人被截走了。”鹤影合上小作文,难得有些正经地道:“殿下,截杀是两拨人,第一波人是要杀了侍卫,第二波人是要留人活口。”
这句话江无思信,鹤影就像游戏大保底,霉到一定程度触发一次“靠谱”。
算了算,他应该吃到保底了。
“人是被第二波人救走的?”
“是。”
第一波人的目的,江无思大约能猜到,不外乎杀人灭口。
第二波人的目的,江无思猜不到,但今天发生的事知道的人就三个:他、韩常植、陆释观。
按照侍卫和小太监的对话,他也知道了今日陆释观换弓和射伤人的理由,保护他和给他报仇。
果然不是一时兴起教他射箭的。
但是以后能不能早点说啊?
不要这样吓他啊!
话说回来,韩常植的嫌疑也不小。
陆释观会演,其他人也会装。
韩常植看着憨实,可他是老三的表姐夫啊!
如果是老三派人杀他,那韩常植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波人;如果不是老三派人杀他,那韩常植有可能会是第二波人吗?
江无思看着鹤影那一叠小作文,低声吩咐道:“烧了。明天起,你随我一起上书法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