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侯府知道今日太子亲临早就张罗开了,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东宫来人,倒是等到了陆府的人来说,太子在陆府。
秦宴就直接被打发来接人了。
江无思才上了侯府的马车,就吃了一个大惊:“这是给你送去变形计了?”
有那么些时日没见,秦宴瘦了一圈,直接一个大爆改,连下颚线都瘦出来了!
秦宴没听懂,但不妨碍他接话:“小表哥你有所不知,从前你的那些药都藏在我的房里。前几日天气回暖,家里大扫除,全被丫鬟婆子们抖出来了。”
“我就想啊,这肯定不能说是你的,我就自己认下了。结果祖父雷霆震怒,罚我十天不能吃晚饭,我现在饿得双眼发绿。”
江无思也饿,不过他临走前,陆释观给了他一个小食盒让他路上吃。
他一打开,只见是核桃酥饼,比他那晚自己DIY的卖相可好了太多了。
他和秦宴一人一个啃了起来。
秦宴道:“小表哥,少吃点,家里好吃的可多了!”说着又拿了一个。
江无思横了他一眼,这可太没说服力了。
“以后咱好好吃饭,那些药都给扔了!”
“唉行。”
二人正是抽条的时候,吃多少都不带饱的,时时刻刻在喊饿。
等到侯府门口时,陆释观准备的小食盒已经让二人狼狈为奸地分食了个底朝天,酥饼渣子都没剩下。
秦宴率先下了车,江无思紧随其后。
只见侯府门前站着老中青三个侯。
老侯爷秦牧长得像秦宴的爷爷,侯爷秦荀长得像秦宴的爹爹,三个人用的是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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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思都不用花心思认,直接就扑进了秦老侯爷怀里,“外祖父!”
“哎哟我的殿下,终于从贼窝里出来了!”
江无思:?
秦宴压低声音道:“小表哥,你忘啦?咱家从老祖宗开始就讨厌皇宫,发誓从此不入仕的,聪慧的脑袋一分都不给皇家用。要不是姑母做了皇后,我们大概就回博陵了。”
江无思懂了,博陵秦氏的老祖多半和天龙人不对付。
秦老侯爷还在絮絮叨叨,把他的皇帝爹爹形容地像贼匪一样,掳了他娘亲做了压寨夫人。
秦老夫人拄着拐杖,正笑眯眯地看着江无思,“跟外祖母进屋吧,别听你外祖父胡说。天子脚下,隔墙有耳。”
江无思迈步上前,搀扶住了秦老夫人,正想甜甜地喊一声外祖母,却听她背过身对一旁的嬷嬷道:“瞧瞧,就这嘴光会说,也不见把那狗东西放倒了。”
江无思:……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秦府本来也没把自家当什么侯府,秦览就算在外是皇后,在家也是秦家女儿,关上门来那是自家的事情。不管景平帝要如何大操大办,都和他们没关系,他们也从来不带景平帝玩儿。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在秦家,女婿才是外人。
皇帝又怎么了?
神仙也不行。
秦府上到老侯爷侯夫人,下到看门的小厮、丫鬟全是一样的心思,拧成了一股绳,天子剑也斩不断。
唯独秦览出了一些意外。
江无思埋头干饭,顺便听着二老讲他母亲从前的糗事,俨然有一种过年社死的感觉。
幸好秦览已经死了。
对这位素昧蒙面的母亲,江无思没有太多的感情,只知道她是一个慧多娇柔的女子。
她的生辰要怎么办,他也不便指手画脚,只一味地点头便是。
他不是书中人,不问书中事。
用完饭,便是闲聊的时间,一家人已经从一开始喊“殿下”,统一口径了喊“乖乖”。
下人也称他是“少爷”。
“乖乖,告诉外祖母,今日怎么是从陆府过来的?”
迷路这事儿实在丢脸,江无思另寻了由头,“下雨天路滑,一时不慎摔了一跤,幸好小陆大人路过,我便去他家换了一身衣裳。”
他如今穿的是一身月白色暗纹织锦,描银绣金,贵气非常。
和金玉长命锁像是一个爹妈生的。
反正两个字,他超帅的!
秦宴摸了摸江无思的衣裳,“这是小陆大人的吗?”
江无思点点头。
秦宴啧啧:“他什么时候有这么贵的衣服了?这料子千金难求,还有这丝绣,百里挑一的绣娘也不一定能绣出来。”
闻言,江无思愣了愣。
他不太懂料子的好坏,只是觉得这料子柔软贴肤,穿着很是舒服。
但千金他还是有概念的,特别是他穿书前的年代金价飞涨的速度极其恐怖,这千金不是等于一套房吗?
好家伙,他在现代没背上房贷,倒在古代背上了人情债。
秦老夫人道:“早知如此,你不如就一起带他来家里,多一双筷子的事,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他可怜?”
江无思没办法把这二字和陆释观扯上关系,家世好、模样好、学问好的三好男主,何处可怜?
秦老夫人解释道:“那时你还小,大约不知道。陆尚书并未娶妻,那孩子是突然被带回来的,生母不明,所以一开始风言风语都在传他出身不正。”
“后来若不是他本人实在优秀,狗皇帝又对他另眼相待,送他青云直上,怕是这污点就要跟他一辈子了。”
有话好好说,怎么突然骂人呢?
骂了他爹了,可就不能再骂他了啊。
“不妥。”秦老侯爷打断道:“我倒觉得那小子一般,从前他也不怎么待见我们乖乖,如今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是,黄鼠狼给狗崽子拜年,不安好心。”秦宴接话接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秦荀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的后脑勺上,“瞎说什么,他是你表哥。”
罢了,父狗子随。
不过陆释观也没有娘亲啊,和他一样。
难怪今日在陆府没怎么见到什么丫鬟婆子,不像秦府到处都是人,热热闹闹的。
江无思从前没有想过陆释观为什么会黑化,只是觉得杀人偿命,如此而已,但纸上写的似乎不是全部。
如今看到的,经历的,比纸上多得多了。
他确实看到陆释观就会下意识地害怕,但扪心自问,他是怕陆释观吗?
他是怕死,怕疼,怕苦。
他想活下去,想回去。
回去前要多吃点好东西。
江无思连吃带拿,装了小半辆马车,还不忘替他父皇多拿了两盒茯苓糕。
“对了寒间,小陆大人给我的食盒呢?”
寒间在马车里找了找,“这儿呢殿下。”
江无思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盒,摸了摸自己圆溜溜地肚子,大发善心地道:“明日装些茯苓糕给他。”
寒间歪头:“为何?”
“行善积德,自有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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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期间,薄室清请假了,他很忙,忙着当监考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