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痛——!”
“拜托,轻点轻点——!”
“卧c……我是说,我刺,刺刺的痛啊——!”
雅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就连非白和鹤影都不能幸免,咬紧牙关死死忍着。
在场只有陆释观最为淡定,给他按脚的大叔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吃饭就来上工了。
江无思疼到五官扭曲,四肢变形。
他死死抠住软塌上的布料,嘴里关不住地发出“啊疼”、“轻点”、“不行”……
因着忍耐疼痛的关系,原本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些薄汗。
腰身轻轻发颤,颈间玉骨因为挣扎磨蹭微微发红。
声音也从一开始地高亢激昂到后来的求饶不迭。
桃色媚容,很是惑人。
陆释观收回眼神,灌了一口冷茶,然后朝那位给江无思松筋骨的大叔出声提点道:“劳烦下手轻一点,舍弟身子弱,受不住。”
“唉。”那位应了一声,随后道:“这位公子确实不太行啊,这一路穴位摁下来没有不喊疼的。”
闻言,一排五人齐齐噤了声。
江无思咬牙道:“我很好,没有不行。”
鹤影也点头,“来!继续!不要停!”
寒间眼泪汪汪,咬着被角呜呜。
随青嘶哈道:“公子,你真的不疼吗?”
非白变成了绯红,也望了过来。
陆释观暗自松了松椅子扶手,淡然道:“不疼。”
江无思的话说得断断续续,“陆,哥,你果然是做啊——大事,的人!”
好一番地狱酷刑结束,雅间内的六个人已经没有叫唤的力气了。
江无思像一只死狗一样趴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陆释观指挥着随青和寒间二人去隔壁酒楼定一桌酒菜。
非白和鹤影脱胎换骨,浑身舒爽,忍不住切一切,磋一磋。
陆释观走到江无思榻前,俯身提醒道:“殿下,该起了。”
江无思慢慢悠悠地爬了起来,觉得自己像个小美人鱼,脚底心火辣辣的,大概是踩到海底岩浆了。
二人出了雅间,果然外面都是此起彼伏的嚎叫。
看起来这是青楼的特色啊!
“你确定你能榜上有名?”
突然,江无思驻了足,他朝陆释观看了一眼,只见对方也看向他。
这个雅间里有问题。
他比着口型道:“来都来了,看看?”
陆释观点了点头。
这师徒二人仿若梁上小贼,猫在暗角。
江无思舔了舔手指,想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
陆释观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沉沉响起:“你从哪里学来的?”
江无思脱口而出:“电……电光火石间就想到了。”
陆释观拦住他的手,道:“这不是纸,是绿纱罗,戳不破的。”
江无思有些发愁,“看来要点道具。”
“殿下真的想看?”
江无思点点头,听墙角一定能发现什么,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那就冒犯了。”
“这么客气干什哇哦……”
原地已经没了二人的身形,倒是青楼的屋顶上多了一团。
江无思抱着陆释观的腰不肯松手。
他恐高啊!
古人怎么都喜欢飞来飞去的?
那晚那个武将就二话不说带他体验了一把旋转跳跃,那时他蒙着眼,看不见也就算了,如今陆释观也重蹈覆辙。
为了迁就江无思站也站不起来的软腿,陆释观只能让他蹲在自己的两腿之间。
怎么说呢?
江无思觉得这个姿势颇有安全感。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索性靠在陆释观的大腿上。
也不知道底下的人得聊多久,他们得在屋顶吹多久的冷风。
思及此处,江无思扯了扯陆释观的大袖子,当做薄被盖在自己的身上。
“殿下可还觉得舒适?”
“还行,就是你太硬了。”
“臣软不了。”
“能用就行,我不挑。”
陆释观:……
二人隐在屋脊之后,陆释观轻轻拨弄了一个瓦片,断断续续有交谈声通过瓦片传上来。
江无思又发现电视剧骗他了,这里并不能听得十分清楚,但他刚刚指挥陆释观顺了两个杯子上来,正好派上用场。
他拔下了头上的发簪递给陆释观,道:“你能用巧劲儿在杯底戳个洞吗?但是千万别戳裂了。”
陆释观的性价比再一次展现。
江无思解下了香囊的绳子,将两个杯子串在一起,做了一个简易的听筒。
他将一个杯子小心地从缝隙里放下去,朝陆释观招招手,“来,听听看,是不是清楚很多?”
二人本就挨得近,分享一个听筒几乎算是脸贴脸了。
陆释观低头,月光照在怀中人的睫毛上,又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像是撒了一层银白的糖霜。
会是甜的吗?
“做什么梦?”
杯子里的喊声仿若一柄利刃,划破了名为“妄想”的画布。
那声音继续道:“你要是能进前三甲,老子跟你姓。”
似乎是想竭力证明自己,另一人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分。
“你别不信,这又不是新鲜事儿,十几年前就用过的老套路了。只要背熟了我编的这个文字,你就打小抄吧,主考官是认不出来的。”
先头那人好奇道:“哎,你是从哪里想到的?”
后者犹豫道:“这……可不能说。”
“哼,东不能说,西不能说。现在春闱都结束你才说,顶个屁用!”
“你可以三年后再来啊,到时候兄弟爬上去了,还能捞你一把。”
“当真?”
“真。”
“真不能说?”
室内突然安静了几分,那人压着声音道:“知道十一年前的宁州清田案吗?”
“宁州?噢汝南应氏的案子!那不是全家死绝的晦气事吗?”
“这里面有大问题。”
“这案子和春闱有什么关系?”
“我爹那时在宁州还是一个给人打杂的衙役,他听说那本账本是用特殊的文字写的,就那位应大人和他的属下认识,是属下家乡的文字,用来记账很是方便。”
“不过后来不是出事了吗?那账本查案的人不认识,应大人说话没人信,属下又失踪了。要我说那位和他全家真是冤死的,八成是被他属下坑了。”
“人到现在都没找着呢?”
“人家隐姓埋名,你这大海捞针的。再说就算找到了,人家一口咬死没问题,不给你算怎么办?”
“所以你就此想出了换个文字来打小抄?哎哟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嘻嘻哈哈的笑声让江无思略微不适。
什么案子他不在意,但是有什么文字是这里的人都不认识的?
那只能是来自现代的文字了。
这里有他的老乡!
虽然老乡可能是个坏的,但若是能找到人,他也能有个伴儿。
说不准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呢?
江无思欣喜地转头,却看到陆释观一脸冷然,双眼赤红如血,浑身散发着非常可怕的气息。
做个弊而已,没必要冒杀气吧?
在高考作弊确实有点猪狗不如,江无思觉得没必要劳烦本文男主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