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温度很高,仅仅是靠近仿佛衣角便将燃烧,血的腥臭混在消毒水的味道里,风刮过女孩的耳尖,游小麦忍不住想象自己何时会被怎样撕碎。
然而当她数到十,一切恼人的东西便都不见了。
怪物被打败了。
“好了,来,把手抬起来,打开。”
游小麦照做睁眼,与光一起映入眼帘的是沈昕然的笑容,接着,一颗圆滚滚的白色糖丸被放在了她的手心。
所有的不安被驱散,甚至连衣角都没弄脏。
“我们就吃两颗,老师应该不会发现的。”沈昕然笑得灿烂,她扔了颗糖丸入口,自言自语道,“对,我小时候打完疫苗吃的就是这个!好甜好香!”
“啪”
医务室的深处传来清脆的响动,像是玻璃瓶掉在地上的声音。
“到这来。”沈昕然下意识把游小麦挡在身后。
游小麦却摇了摇头,并无害怕的神色,“不是怪物。”
“不是?”沈昕然仍旧保持着警惕,掀开帘子,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医务室乱成一团,纱布、药瓶滚了一地,输液架被折断了,纯白的床铺盖着褐色的手印。
沈昕然进来的时候怪物正趴在天花板上蓄势待发,被沈昕然一击毙命,原来是因为有人在这里,怪物才会是那样的状态。
细小的哭声随着沈昕然的靠近越来越清晰,电灯闪烁着,抱着几卷纱布的年轻老师正蜷缩在角落,藏在药柜的旁边。
沈昕然近一步,他就缩一点,直到被沈昕然完全堵在墙角,退无可退,才抬起花里胡哨的脸颊。
“是、是天使?”
沈昕然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为了保全对方的面子,她特意让游小麦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然后自己蹲下来,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你一个人吗?我们准备离开学校,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话音未落,远处爆发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整栋教学楼都摇晃了起来。
地震吗?沈昕然赶紧把游小麦揽到自己的保护圈里,单手抵住所有倒塌下来的物品和碎石。
年轻老师呆愣一瞬,噗通跪在沈昕然的面前,眼泪波涛汹涌起来,“太好了,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求求你,救救祁教授吧!”
“白……白老师?你别着急,慢慢说。”沈昕然被吓了一跳,连忙把对方扶起来。
刚才缩在角落没看清,这人的白大褂已是破破烂烂,满是污渍,别在胸口的教师铭牌断了半截。
“祁教授、祁教授他为了掩护我出来拿物资……被……”白老师哽咽着,根本站不稳,全靠沈昕然扶着。
祁教授?好耳熟的姓氏。
沈昕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深呼吸,对,告诉我他在哪?叫什么名字?发生什么事了?”
“怪物闯进了学校……我们跟大部队走散了,没办法去防空洞避难。祁教授跟我带着孩子们躲进了二楼的活动室,大家又饿又渴,还有人受了伤。我是医务室的实习老师,知道这有一些应急的药品,就和教授商量分头补充物资。没想到,怪物发现了我们的踪迹,祁教授为了掩护我受了重伤……”
等沈昕然让白老师给游小麦包扎完,急匆匆地赶到祁教授所在的二楼室内篮球场时,教学楼的震动已经停了下来。
落地窗破了个两米高的豁口,孩子们压抑着哭声,将三个大人团团围住。
遍体鳞伤的教授被两名穿着联盟军制服的人扶起。
烟雾里,六爪棕熊摇晃着起身,只差一寸就能穿透教授的心脏。
剑与手术刀同时抵达,刀光剑影闪过,熊怪哀嚎着倒下。
阴云散开,光辉自窗外洒下,怪物的血蒸发,高挑的身形在雾气中逐渐清晰。
他的视线穿透所有的人和物,循着手术刀飞行的轨道望了过来。
随着剑刃归鞘,翠绿眼眸里锐利的杀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柔和与坚定。
沈昕然的脚步一顿,心跳在瞬间飙升到顶点。
——联盟上将楚扬,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可千万别看过通缉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