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人是你。”

谢放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开，杨书桥眼眸颤动，想要直接告诉心意，可谢放迟早要离开。

他垂下眼睑，漆黑眼眸对上人明亮的眼，一字一句。

“谢放，这不是喜欢。”

“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这里没有你熟悉的人，只有我。”瞧见他眼神失落，杨书桥强硬扶住他脑袋，“所以你理所当然认为，这是喜欢。”

冰凉液体滴落手上，谢放猛然推开他，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哭了，只是被拒绝而已，可眼泪不受控制掉了下来。

他活了二十几年没因拒绝哭过，这次告白冲动但真心，现在看来，他不顾一切跑回来简直是个sb，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心上。

他狠狠擦了擦眼睛，强迫自己不哭，“说白了，你就是讨厌我。”

“不是，我···”杨书桥说不下去，他是淤泥中的藕，谢放是湖上的莲花，他们相差太大，他又是个快残的聋子，怎么看都配不上。

他轻轻叹口气，缓步上前想为人擦眼泪，可谢放后退拒绝了。

他不喜欢现在的杨书桥，拒绝的话说得清晰，说不讨厌他的理由倒是说不上来了。

小花园里茶树果树冒出新芽，绣球花含着花苞，一切都是生机盎然，而谢放的心却冰凉无比。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他们提到的未来，他说了他想留在这里，而杨书桥要他出去。出去他能怎么办？

他没打招呼回来，不到晚上父母就会明白他的选择，杨书桥也不要他，他还能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明明之前这个人说的需要他就会一起，他不过是说了喜欢，他就拒绝，分明是未来里根本没有他。

谢放只觉整个身体泡在冰水里，针扎般刺骨疼痛。他狠狠颤抖着身子，眼睛发红而湿润，倔强而绝望。

“我明白了，我明天就离开。”

“晚饭就不用叫我了。”

杨书桥想拦他，见人红着眼眶瞪他又缓缓放下手臂，谢放没走几步，忽然跑起来，身后的两条狗没追上他，被一并被拒绝在了房门外。

身体陷入被窝，谢放才忽然有了实感，淡淡的霉味扑进鼻腔，熟悉而安心。他曾经花了很长时间接受这个味道，此时闻着只想流泪，打湿床单他也不在乎，整个人埋进被窝里，逃避现实。

什么时候睡着的谢放不知道，睁开眼便是天黑了，窗外夜色伴着雨声漆黑朦胧，他怔怔看了几秒，竟然觉得老天也可怜他，跟着他一起哭。

他摸了摸手机，拿起来一看全是未接电话与消息，有父母的，也有发小的，唯独没有门外那个人的。

谢放没有回复父母，他们算是闹掰，让他们知道自己这半死不活的模样也闹心。

他查看了下VX余额，这才拨通发小的电话，杨书桥不要他，他得想办法下山。

铃声没响几秒，对面就被接通，骂声传出来。

“艹，谢小放你终于接电话了！老子还以为你被谁拐卖了，阿姨他们说你没回家的时老子就猜到你是回杨书桥那儿了。咋的，一天时间就舍不得了？”

谢放没心情拌嘴，他吸了吸鼻子，说：“我想下山。”

“啥玩意？你要下山？”对面停顿一下，声音忽然变大，“那杨书桥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就知道这狗东西是个混蛋！”

谢放擦擦脸颊，说：“他不喜欢我。”

“你告白了？”

“嗯，可他不喜欢我。”

“······”

“我想尽快离开。”

“···你要我来接你？”

“······”

“谢小放，感情不能赌气，人杨书桥我觉得···等等来电话了，不跟你说了，你要真想通了要下山，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现在我是不可能来接你的。”

说完率先挂了电话，谢放关掉手机甩在床上，他不觉得自己是赌气，杨书桥都不喜欢他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退回到原点，或者家人层面？

不行的，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谢放躺在床上，很快给袁林回复了消息，得到对方明天来接的答复后又滚了一圈，床铺并不舒服，甚至是硬，如今他只想再多滚几圈。

滚动间，他听见细微敲门声，他没去管，任由敲门声响了几分钟。

声音停止后，有个东西从门缝塞进来。

谢放打开灯，彻底看清了，那是张泛黄的纸，估计是从哪本旧书上撕下来的，上面密麻的印刷体。

谢放忽然想笑，他不会因为这张莫名其妙的纸原谅，他倒要看看杨书桥究竟想干什么。

他没抽走那张纸，一屁股坐旁边等待人下一步动作。

脚步声远去，又很快响起来，火机咔哒一声，便明了外面的人在干什么。

杨书桥在抽烟，知道谢放不喜欢后他便很少抽了，屋里的烟盒也收了起来，外套也被清洗掉味道。

上次他生病好像也闻到了烟味，浓重的不知道抽了多少才将整个人浸染透，谢放不讨厌他抽，也不会因为他抽烟而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