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脏某个地方,却像被什么东西绑住了一样。
压抑到呼吸慢半拍。
贺言年选的电影,两个小时的片长,温芙如坐针毡,一个小时不到便离了场。
影厅外,她靠在墙上缓着不舒服的劲儿。
贺言年跟出来,手搭在她肩膀上:“不舒服吗?”
温芙摇头:“没事。”
这一幕,恰好被带女生来看电影的陈晨撞见。
陈晨连忙发消息过去,还贴心的发了定位。
之后贺言年还是带着温芙抓娃娃,逛商场。
温芙像丢了魂一样,心里乱糟糟的。
她站在原地,贺言年买草莓蛋糕过来。
“小芙,饿了吧?我们找个地方吃蛋糕?”
温芙没胃口:“你吃吧。”
贺言年像没听见一样,宠溺笑了下:“那去那个精品店看看。”
贺言年带着她绕了个弯,温芙如果此刻但凡有点精力的话,就会注意到后面灼热的视线。
转眼天黑下来。
晚餐,贺言年找了家西餐厅。
贺言年拿出静了音一下午没看的手机点餐,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安楠不仅打了电话,还发了好几条微信。
温芙见他表情不对,皱眉:“怎么了?”
“……”贺言年突然觉得喉咙好干,“没,没事。”
几秒后,他关上手机,拿水杯喝水的手都在抖。
“我手机没电了,拿菜单吧,先吃饭。”
温芙很直接:“可你脸色很差。”
“可能逛久了有点累。”
开着中央空调的店里,贺言年出汗了。
他把手机放回包里,让服务员拿菜单点餐。
“小芙,等会吃完饭你就和吴伯回家吧。”
温芙看了眼窗外:“外面还在下雨。”
贺言年埋头一直喝水,“没关系,我还有点事,晚点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贺言年。”
温芙轻声开口,她好说话,但不代表好糊弄。
“你明显慌张了,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贺言年失声否认:“怎么可能?”
-
市中心医院。
icu病房外,走廊的灯光冷白,消毒水刺鼻。
池聿守在外面。
两个小时前,陈晨发来的消息,说看到温芙出来了。
他欣喜若狂,见她的心情到了顶峰。
打车打不到,他等不及,干脆趁着雨小自己骑车。
二十分钟后。
车子骑到商场,池聿一路兜兜转转,也终于找到了温芙。
他正要过去,却看到贺言年手里提着蛋糕先一步到了。
池聿疯狂吃飞醋,当即就要上去把他们分开,却在下一秒,接到陌生来电。
“谢天谢地,把通讯录打了个遍,终于有人接了!”
“请问是刘慧芬的家属吗?她出车祸了,还在中心医院抢救,麻烦尽快过来!”
那一瞬间,池聿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
崩了。
赶去医院的路上,池聿什么顾不得,闯红灯超速,淋雨淌水因此翻了车。
到了医院,他浑身湿透,额头上摔得伤口还在流血。
抢救室里,外婆在里面抢救。
两个从乡下赶来的儿子,也就是他的舅舅,抓着他拼命叫嚣。
“你就是个丧门星!你和你妈一样没良心!”
“我妈就是被你害的,你被学校劝退自甘堕落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告诉我妈啊!”
“她一把年纪了,一夜没睡,还给你包了饺子,我妈要是活不过来,你也去死!”
“……对不起。”
池聿慌了,人生第二次,被死亡抵触到浑身发抖。
他脸色白到吓人,流着泪跪在抢救室门口。
他从不信神明,唯一破例的,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八岁时,在他面前死去的妈妈。
第二次,是他最后的家人,外婆。
他想求求各路神仙……哪怕一命抵一命也好,换外婆平安。
陈晨孙京他们下午来过,晚上来买了饭过来。
“聿哥,吃点东西吧,外婆已经抢救回来了,你也别太责怪自己。”
“对啊,聿哥,肇事司机呢?抓到了吗?”
“嗯。”
下午到现在,池聿滴水未进,喉咙干到发哑。
“是个新车,车主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没上牌,超速。”
陈晨骂道:“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不过话说回来,你退学的事情外婆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池聿抬眼,脸色阴沉可怖:“还能是谁呢。”
陈晨和孙京对视一眼。
“他妈的,杀千刀的池今洲!”
池聿嗓音低而冷:“我需要你们帮我。”
“我怀疑这场车祸,也是他的手笔。”
……
安楠联系不上温芙,在温家也吃了闭门羹,又赶来医院。
陈晨气愤道:“聿哥都出这么大事儿了,她还在约会是吧!”
孙京帮腔,“话不能这么说,也许温芙有什么苦衷呢?”
池聿低头坐着,一声不吭。
安楠也很愧疚:“池聿,抱歉啊。我没能把芙芙带来。”
“但你一定要相信芙芙,肯定是她家里逼她的。”
“嗯。”池聿突然起了身。
外面黑漆漆,已经停了雨。
他孤独倚在窗户上,“不用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