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唐婉君的婚礼很简单。虽说是婚礼,其实也就是领完证,邀请亲朋好友一起吃个喜酒没有大办。
办酒席那天,是8月20号。而温芙也整整被关了一个月。
虽说这一个月里吃穿不愁,窗外也有阳光晒起来,但温芙还是被折磨得不成样。
安楠左求着右求着陈姨来送她一起过来在看到温芙的那一刻,抱着她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芙芙啊,你怎么都成这样了……”
脸色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瘦的像皮包骨一样,哪里还有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明媚乐观。
安楠还记得,那时她还对未来百感憧憬,高兴地拉着自己转了好几圈:“楠楠,我终于做到啦,我要去苏州了!”
但此刻安楠满眼都是心疼:“芙芙,你要不妥协吧。”
“我不要。”
温芙摇摇头,自己躺在了平常待的最久的地毯上对着她拍了拍。
安楠也跟着躺上去:“那你就打算这么耗着?马上要开学了啊。”
“怎么可能。”温芙冲她笑笑,脸颊都凹陷进一块儿。
温芙忽然往前爬钻进了床底下,从里面抱了个盒子出来。
安楠连忙凑过去:“这啥啊?”
“最后的底牌。”
温芙说着,在经过一次又一次反复打开、翻看后做到的平静,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安楠目光一一扫过去:“这是……医院的检查单?”
“嗯。”
温芙指尖挨着一个一个点过:“b超单和孕检本是我妈妈的,另外所有的零碎报告单都是我姐的。”
“你姐?”
安楠瞪大了眼睛,她随便拿起一张看,“这是你姐六岁的时候啊,这查出来是……”
“白血病??”
“嗯。”
事实就是如此可笑。温婷有白血病这件事,温芙从来都不知道,奶奶家和外婆家都没人提起过。
安楠看不懂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温芙拿起两份报告平静阐述:“一份我姐的确诊单,一份是我妈妈怀上双胎验血的化验单,你看时间。”
“前后不过……半年?”安楠傻眼了。
“所以,当年你妈之所以身体不好还怀二胎,是因为你姐?”
“没错。”
她待在这里这么久了,早就把这些东西琢磨的清清楚楚。
“所以根本就不是你爸重男轻女啊,这事儿你姐知道吗?”
温芙想:“应该不。”
“我姐,包括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边应该都不知道。”
知情的人应该只有她的爸爸妈妈,和这些证明的单子。
安楠紧张的胸口直扑通:“那你打算怎么做?”
“你拿着这些东西给你姐看她只会更气愤吧?”
“她什么表情跟我没关系。”温芙淡淡一笑:“我要的是出这个门。”
懂了,安楠听懂了。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你拜托陈晨他们帮我补身份证,他们应该有办法。然后你帮我买票,收拾好行李。”
温芙想通了,她要逃了。
安楠咽了咽口水:“你想清楚了吗?”
温芙点头。
“那好!”
“我帮你!”
温明远黄昏恋新婚燕尔,一周之后温婷跟着陈姨来老房子看温芙。
今天天气很不好,乌云密布,燥热的天气雨要下不下。
陈姨把饭摆上桌便出去等了,把空间留给闹僵了的姐妹俩。
饭菜搁在小桌子上,温芙盘腿坐在地毯上慢慢吃着饭,温婷往她床上一坐以为她想通了。
“吃完饭收拾收拾回去吧,马上月初了,我给你报了复读学校。”
“姐。”温芙轻轻放下了碗筷:“我不会复读,我要去苏州上大学。”
“我说了我不同意。”
温婷脸色瞬间变了,但语气稍有缓和:“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安全。小芙,姐也是为你好。”
“你像以前一样听话不好吗?我是你姐姐,我难道还会害你吗?”
温芙突然仰起脸:“姐,你恨我吗?”
温婷眼神闪躲:“我恨你干嘛?”
“嗯……”温芙思考片刻,莞尔一笑:“恨我的出生克死了妈妈,让你没有了妈妈啊。”
她们姐妹之间本应该血浓于水,按道理应该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亲的存在。
但她们不是。每当她们之间提及过世母亲的事情,温婷就会像疯了一样阴冷可怖。
她会对当时只有三岁的温芙说:“你才不是我妹妹,你是杀人凶手!你就应该去死!”
她会对十岁的温芙说:“妈妈是被你克死的,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才是爸妈唯一的女儿,你必须为了妈妈这条命赎罪,对我的话言听计从明白了吗?”
在温芙每一年的成长轨迹里,她都会说:
“你的命是我妈妈用命换来的,你想在这个家里待着就必须听我的话!”
“不要觉得不公平,如果不公平,那我六岁失去母亲就公平吗?!”
“温芙,你没得选,这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