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程言抱着篮球从对面走来,看到两人之间那无法融入的氛围,脚步顿了顿,眼神微暗,但还是扯出个笑容:“解决了?”
“程言,我该怎么感谢你!”姜榆上前了一步,发挥自己浮夸的演技。
陆悠游也朝程言点了点头,虽然感激,但却下意识地、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虚站在姜榆身侧,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主权。程言看在眼里,没再多说,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下节你们什么课?”陆悠游边走边问。
“地理,我准备去活动室写英语试卷。你呢?”姜榆抬头问陆悠游。
“体育,你去哪个活动室?一起吧,我去写物理。”陆悠游非常自然的问。
两人已经走到了三班门口,陆悠游站在后门,等着姜榆的回答。
“就音乐教室旁边那个。”姜榆站在原地。
“行,你在你们班后门等我,我拿好东西就去找你。”
“走啊,陆悠游。”孟霏凡脱掉校服外套,“程言都已经下去了。”
“不去了。”陆悠游径直走回座位,拿着习题册就要往外走。
“啊?”孟霏凡站在后门口,瞄到了姜榆走远的背影,了然于心道:“懂了,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让让。”陆悠游拍了拍孟霏凡的肩膀,“你挡着我了。”侧身挤出后门,向六班走去。
“你就跟个和亲的公主似的!”孟霏凡没好气的说到。
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送出均匀的、低微的风声。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穿过窗玻璃,在深栗色的长条桌上切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光斑。偶尔会传来远处操场上的吹哨声。
姜榆微微蹙着眉,左手无意识地卷着垂到肩头的发梢,右手握着的黑色水笔悬在英语试卷的完形填空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笔尖的影子在选项C和D之间的小小空隙里晃动。她的嘴唇极轻地开合,无声地重复着一段晦涩的句子结构,试图从那几个看起来都差不多的短语里,揪出最符合上下文逻辑的那一个。
另一边的陆悠游,物理竞赛的习题册已经被翻的卷边,上面是一条条清晰的代数公式,只是堆在面前的草稿纸上,全是各种力学的受力分析,扭来扭曲的箭头,小球被无意识的涂黑。陆悠游微微弓着背,一手撑着头,目光紧紧盯着题干里的给定条件,右手握着水笔顿在半空,似乎已经陷入某种抽象的物理模型中,半晌,在草稿纸上写下公式,像是不放心,又停下了笔在心里默默盘算,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答案,直至自己觉得合理了,才把过程写到习题册上。
姜榆曾看过陆悠游的那本习题册,厚厚一本,对她来说,无异于是天书,但上面的每道题陆悠游答的都非常简洁,看不见一丝一毫多余的草稿。
“陆悠游,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姜榆合上习题册问。
“不是,”陆悠游非常臭屁的摇了摇头,“万一以后我得了一等奖,这本习题册肯定是要传下去的,我要让给他们去琢磨我是怎么写出来的。”
“你就这么确定你能拿一等奖?”姜榆问。
“当然,这点自信还是要有的。”陆悠游凑过去看姜榆的英语试卷,“你这些单词都是怎么记下来的?我宁愿写物理。”
“多读两遍就记得了,就跟你记物理公式一样。”
“错了。”陆悠游又摇了摇手,欠登儿似的笑了,“我看一遍就记住了。”
姜榆闭上眼睛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阳光挪到了姜榆的笔袋上。她做完最后一篇阅读,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旁边的陆悠游也刚好“砰”地合上竞赛辅导书,声音有点大。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写完了?”陆悠游问。
“差不多了,还有作文。”
“对答案了吗?”
“没呢,不对,晚上再说。”姜榆不想在陆悠游面前对答案,她怕自己错的太多。“你呢,正确率如何?”
“一等奖收入囊中好吗。”陆悠游拍了拍习题册,“等我拿奖了,你怎么奖励我?”
“要什么奖励,你得奖既然都是既定事实了,还要啥奖励......”
“我不管,我就要。”陆悠游打断了姜榆的话。
“那我请你吃饭。”下课铃在此刻打响,安静的校园一下变得嘈杂起来。姜榆不知道陆悠游听到没听到。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陆悠游站起身,拿着习题册连带着姜榆的英语试卷也一起抱在怀里。
“?预支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姜榆跟在陆悠游身后,一齐往食堂走去。
“我寒假要去集训。”陆悠游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嗯哼。”姜榆示意他自己听到了,“在哪集训?”
“不记得了,好像是个什么基地。”
“哦。”
“本来还想着寒假约你出去玩呢。”陆悠游小声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