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这个。”手边瓦罐里是她这几日做的加了口味的肉干。
口感扎实,有香辣和五香的,各抓些出来用油纸包了一并塞到人怀里。
“夜里凉,饿了就吃,补充体力。”
禾穗交代了一声,屁股又要沾回椅子上,却被人攥住手腕拉回去。
双臂环绕,被人拥住,禾穗的脸贴着男人胸口,心跳声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他们身形有些差距,高大身影略微弓起。任洵倾着头,微凉的鼻间抵靠在禾穗发间。
火炉烘烤着这个有些寒凉的夜,他有些舍不得走。
若是衣襟里还能塞得下,他可以不要那些,只要一个就好。
被那双眼反复而又深情地望着,禾穗心底叹一声,踮起脚。在男人脸颊上落下一吻,羽毛般轻柔。
随即站定将人往外推,“又不是不回来了,快去吧。”
任洵松开手,定定看了眼禾穗,她耳廓有些红。
他轻抿着唇,拢紧衣服开门出去。
是,其实就算没有他,她一个人或许也能过得很好。但他不行,已经习惯有穗娘的日子,要在回到从前……他不愿意想。
瞧着人走了,屋里又落得寂静。
禾穗抽出火钳扒拉着灰烬,翻出一只芋头,外皮已经烤得瞧不出颜色,一团黑炭似的。
稍微晾一会儿,尖着指头那么一分,里头香味漫出来,绵密粉糯直冒热气,引得趴着将睡未睡的煤球耳朵都支棱起来。
禾穗尝了一口,寻思还能沾点盐和茱萸碎,正要起身腿上就靠过来一个毛茸茸。
吃独食被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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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黑漆漆一片,滚着风。
夜里巡视的人桥头集合,分片巡逻。四队人轮换着,期间也有歇脚添油灯的时候。
半夜三更,夜色最浓最暗,换着歇脚的一队人紧着摸出从家里带来的吃食对付两口。
多是些胡饼、蒸饼,也有不苛待自己的,借了碗就着温水泡了包速食汤饼。
香味瞬间弥散,引得那些打算勒紧裤腰打算生挨过去的人侧目。
“你这日子过得不错,还有速食汤饼呢?”一鹰钩鼻的汉子冷不丁道。
“这大冷天的,不吃点热乎的熬不过去……”那人说着低头吸溜,水温不够面格外劲道,一时没空应付,只顾低头吃了。
问话的人又眸光乱瞥,瞧见背着风倚在墙边的男人,看他手里布包层层叠叠,最后露出个白净饭团,一口咬下去还带着馅儿。
一口接一口,完了还摸出肉干,那肉也不知上头洒了什么,顺着经络那么撕着吃,散出些细碎,直顶鼻腔的香。
看得他直咂舌,都听见自己吸溜声……欸不对,谁声儿?
一扭头瞧见自个边儿上还有空着肚子的,瞧着也就十八九的年纪,见他看来瞬间此地无银地转开脸。
鹰钩鼻刚要搭几声话,还没张口就碰了一鼻子灰,瘪着嘴一转头,就瞧见此前望着的那高大汉子目光正落来。
冲他扬手,“想吃?”
“我这,不太好……”他搓着手,就见人走来,他佯装不好意思,推拒着。
临到跟前人却越过他,冲他身侧那少年过去。
“……”手调转,十分不尴尬地挠了挠头。
也罢,这年轻人一看就是外乡人,一身穿戴已经有些味了。高大汉子他瞧着倒有几分眼熟,看那他那口袋里头齐整裹着的吃的,也晓得家里是有人上心的。
咳嗽一声,看递到少年鼻尖的肉干,他揣着手,嘴里泛着股酸劲。
“这么细致……家里媳妇儿备的吧,我家那个能有这么贴心我做梦都笑出声……”
他幽幽叹气,转身要走,结果却见面前也支过来一块肉干。鹰钩鼻眼前一亮,也不像那少年犹犹豫豫,道了声谢,就拿嘴撕了嚼起来。
都说干肉丝柴,这肉丝哪柴了,老香!
嘴上动着,肚里装点东西没那么吵得慌。着肉里头应当还放了茱萸,吃着舌根都密密的刺着,后背都有些冒汗。
“着东西真不错,打哪买的,我回头也去买些!”
任洵抵了下唇,“自家做的,往后禾记或许有的卖。”
那人顿住缓缓抬首,望着任洵老半天,“我说哪熟悉呢,原来是、是禾记!”
“那郎君便是……禾娘子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