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泽民和章芳菲来得比预想中晚。
章芳菲一进门就拉着何胜楠的手,上下打量:“可算能拆架了,看看这瘦的,回家多吃点肉补回来。”
叶泽民拿着给她买的新平板,对着章永生和罗敏笑了笑:“麻烦你们了,这阵子多亏了你们照拂。”
“一家人说这些干啥。”罗敏摆摆手,“快走吧,路上慢点,胜楠经不起颠簸。”
章永生把包拎在手里,又弯腰帮何胜楠把外套穿上,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无数次。“我送你们下去。”
电梯里很挤,章永生下意识地护在何胜楠身侧,用胳膊挡住旁边的叶泽民。
何胜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到了楼下,叶泽民去把车开过来,章芳菲和罗敏扶着何胜楠慢慢坐进后座。
章永生把包放在副驾,隔着车窗说:“药在侧兜,记得按时换。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舅舅,谢谢你。”何胜楠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车子开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章永生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跑过来的晓晓,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没有她的位置。
“你舅舅对你是真上心。”章芳菲在后座感慨,“等你好了,得好好谢谢人家。”
何胜楠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拆了外架,骨头不再那么疼了,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像刚拆架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又回到那个让她胆寒的家了。
刚刚舅舅帮他挡住叶泽民的时候,她看出来了叶泽民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
藏在暗处的问题,她和叶泽民之间的旧账,还有对舅舅不该有的心思,纸包不住火,迟早会让别人知道。
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叶泽民把车停稳,回头对她说:“到家了。”
何胜楠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外面阳光有点刺眼,章芳菲和叶泽民搀着她坐上了轮椅。
章芳菲说要先上去开门,先去看卧室里的孩子,让叶泽民推着他后走。
叶泽民正好撞见何胜楠出神,刚刚在章永生家的时候,她的眼神里那点没藏住的怅然若失被他尽收眼底。
还有章永生护着他的,对他的敌意,让他恼火。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毒。
“怎么,想他?”他推着轮椅,指尖故意往她胳膊上一戳,“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样子,人家永生是什么身份?大学讲师,正经文化人,家里还有待产的老婆,你这点小心思,当谁看不出来?”
他真是什么都能看得出来。
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低却足够刺耳。
“我们两个人和你们两个人,可不一样。”
“你们俩可是有血缘关系,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你妈知道了你应该知道后果。”
何胜楠猛地抬头瞪他,他却挑眉笑了,语气轻佻又刻薄
“收起你那点心思吧,章永生可不是我,我可以离婚、蹲监狱,毕竟有错都是我一人。但是你对舅舅的那些小心思,要是有人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叶泽民在推着她走,她却后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