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妈妈章芳菲前两天还跟我聊起你,说你很争气,这次生病落下不少课,估计是有点焦虑,别急,慢慢补。”
何胜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章芳菲?原来她们认识。
那些刚到嘴边的话,像被吞进肚子的鱼刺,扎得喉咙生疼。
她忽然站起来:“我没事了,谢谢老师。”
跑出心理辅导室时,走廊里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她发抖。
“你跑不掉。”
叶泽民当时的低语,像是从地狱传出来的,在她脑海里环绕。
那天之后,何胜楠的课本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涂鸦,黑色水笔把叶泽民的名字划得支离破碎。
她整夜整夜地失眠,闭眼前是叶泽民压过来的阴影,睁开眼是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像他的手,没法逃脱。
那段时间叶泽民天天车接车送,因为腿还没好爬不了宿舍的高床,一直在家住。
她每次见到叶泽民都发怵,即使他没有做什么。
章芳菲来看她,带来刚炖的鸡汤,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响。
“胜楠,你最近的成绩怎么回事”她语气带着责备,“你叶叔叔车接车送,很辛苦的,我天天来送饭也很辛苦,你能不能争口气,我们都为你好。”
何胜楠突然笑了,“我会好好努力学习的。”
章芳菲只剩叹息,“高中就是这么枯燥乏味的,你不要因为成绩下降就气馁,忍一忍,我们考上大学就好了。”
“忍”这个字,像根毒刺,扎进何胜楠的心里。
她还能怎么忍。
她开始不说话,平常上课就很正常。
但是休息日和假期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阳光照进来,她也觉得冷,裹着被子缩在墙角,数着墙上的裂纹。
叶泽民来敲门,她就把耳朵堵上。
有天夜里,她摸到床头的小刀,月光在刀刃上闪着冷光。
小刀划破皮肤的瞬间,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弟弟的哭声,响亮又鲜活。
血脉相连吗?舅舅,舅舅会痛吗?
她突然松开手,血珠滴在床单上,像朵绝望的花。
章芳菲不在家,叶泽民给他包扎的。
“留疤了多不好看。”刚把孩子哄着了突然觉得空气里一股血腥味,叶泽民把们撞开,看着何胜楠这样突然害怕。
估计她也不敢真割到,只是伤口有点深。
但是她的极端行为让他也感觉害怕。
他快要暴露了。
周一上课,班主任发现她手腕上的纱布,多问了几句,但是何胜楠却信誓旦旦的说和朋友打篮球撞的。
班主任一开始还信了,后来发现不对劲,这孩子骨折还没好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样打篮球。
班主任带她去了校医院,知道是刀割伤的之后,强行联系了校外的心理辅导机构,并通知了章芳菲。